·
晚饭洗漱后,两人同塌而眠,慕玉婵防贼似的放着萧屹川,生怕男人乱动碰到断裂肋骨,以至于这一夜都未曾睡好。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
屋里的地龙烧得旺,慕玉婵睁了睁眼睛,侧眸一看,萧屹川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正坐在对面的圈椅上,一边喝着晨茶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太医不是说了,得多卧床休息才行吗?”
“我没那么矜贵。”萧屹川指了指门外道:“年三十,外头热闹,要不要陪你出去逛逛?”
“不去。”慕玉婵缩回被子里,又叮嘱道:“你也哪儿都不许去。”
年货早在萧屹川回来之前,公主府就备好了,出去逛也没什么好买的。年前打仗,萧屹川不在公主府的这段时间,她早就把外头逛够了。
今日天冷,她犯懒,萧屹川的伤亦需养着,所以干脆都留在公主府里猫冬最好。
萧屹川见她没有起床的念头,径自走到床榻边,被子一掀,又钻回去被窝去了。
慕玉婵防备道:“你做什么?仔细你的伤。”
萧屹川摇摇头:“听你的,我不乱来。年三十了,我也陪你懒一天。”
“谁要懒一天,我就多躺一刻钟。”慕玉婵这才放松身子道:“前几日我往将军府送信儿了,报了平安,又给爹、娘,二弟三弟两家送了年礼,今年过年我们回不去,爹娘肯定想你,所以我是以你的名义送的,尽是些吃的、用的。哦对了,还给两个小侄子带了些蜀国的小玩意,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喜欢。”
“爹娘还有老二老三他们一准儿猜到是你选的年礼,肯定会喜欢。倒是你父皇母后这边……我打算今晚过完年,明日初一我们就动身往蜀国都城去。”
慕玉婵撑起身子,打量着萧屹川:“不急,你养养伤再回去。”
“不是说了,我没那么矜贵。”萧屹川把玩着慕玉婵葱白般的指尖:“巴城到都城的官道平顺,眼下又无战事,我想……正月十五那日能让你和你父皇母后他们一块吃上元宵。”
慕玉婵早就猜到萧屹川是为了让她早日与家人团聚才提出初一就走的,可即便猜到,萧屹川这样说出口,还是让她心口暖烘烘的。
作为一个和亲公主,出嫁之后还能带着夫君与家人一起过年,如何不让她欣慰。
慕玉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屹川。
萧屹川抬了抬眉:“怎么了?”
“虽说巴城到蜀国都城路途平顺,但也要在路上走许多天。你的伤,确信无碍?”
萧屹川:“有你在,我怎会拿自己开玩笑。”
慕玉婵确实惦念萧屹川的伤,但她知萧屹川心里有数,事已至此,她也断然不会矫情推拒,便选择了另外一种感谢他的方式。
她靠近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等等,你不许动。”
萧屹川有些意外,但身体还是放松地靠在床榻上:“谨遵公主之命。”
慕玉婵不想大年三十的白日里还在屋里荒唐,况且说好了中午要一块包饺子,胡闹了一会儿,夫妻俩就都起来了。
两人一块往饭厅走,方才一直撑着太累,慕玉婵悄悄锤了锤大腿。
萧屹川余光瞥见,有意逗她:“我手重,常弄得你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觉着今日的办法好,你和我都不必受伤,以后不然就这样吧?”
“你受伤了我才如此。”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儿,哪有她伺候别人的道理?慕玉婵给他一个“想得美”的眼神,嘱咐道:“等会儿在人前不要乱说。”
到了前厅,公主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饺子馅儿和饺子皮儿。
与寻常百姓家包饺子不一样,慕玉婵只图一个寓意,所以和馅儿擀皮儿这种事,她不必亲力亲为。
夫妻俩一块坐在圆桌前,各自拿起来一张饺子皮,桌面上备了一串儿洗干净的铜钱,慕玉婵将饺子馅儿和铜钱儿一并包在一起,捏出几个平整的褶皱,一个小元宝似的饺子就包好了。
“这饺子还是去年过年时候娘教我包的。”慕玉婵将小元宝托在手心里,递到萧屹川的面前。
萧屹川垂眸看了看,忽然对明珠道:“一会儿蒸饺子的时候留心,把这只单独挑出来。”
慕玉婵不解:“挑出来做什么?”
“……去年我不是一口气把你的饺子给吃了么?今年你亲手包的第一个饺子留给你自己吃。”
慕玉婵就笑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你不提,我早忘了。”
“你真的没有因为当时的事情记恨我?”
“我若是因为这个就记恨你,你知道你得罪我多少次么?”
萧屹川欲言又止,看了眼守在慕玉婵身后的明珠仙露,两个大丫鬟意会,领着一众下人退到了饭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