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持令牌步入书简馆,於重重书架间找出关於掳奴盗匪的卷宗,其中也附有鉅水帮的讯息。
这伙盗匪確实猖獗,早已引起赵、齐两国朝堂的注意,今年早些时候齐国边境驻军甚至为此冲入燕境,引发一场小规模衝突。
然而燕国仍无收敛之意,燕王喜篤定了齐赵两国不会因此等小事而大动干戈。
他的底气,是齐赵两国的国內局势。
赵王年迈,赵国近年边境又面临秦国日益加剧的威胁,去年才有长安君成蟜领兵攻赵之战发生,虽然最后成蟜反叛了秦国,但秦军在秦赵边境的损失也很快得到了补充。
赵国现在根本无力北顾燕国。
至於齐国的齐王建,暗弱守成之辈罢了,燕王喜直接忽视。
周安瀏览著因掳奴盗匪而日益紧张的燕赵、燕齐边境局势,联想到未来数年的歷史走向,心中怀疑这背后或有秦国暗中挑拨可能。
不过他无意也无力去深究內幕,反而对吴旷与盗匪达成协议的手段更加关註:早些时候齐军之所以冲入燕境,背后赫然是这位魁隗堂管事设计挑拨的结果。
正是因为农家展示出了自己的破坏力,燕国一方才主动让盗匪与农家和解。
这恐怕也是农家不愿意公布自己与掳奴盗匪媾和的另一重要原因:手段不够光彩。
吴旷其貌不扬,行事手段属实果断,为了完成任务,竟敢挑拨了一场边境两国衝突。
周安默默记下这件事,將卷宗翻至鉅水帮部分,得知彭越想要寻回的弟子名叫欒布,隨即离开书简馆。
会客堂中,彭越身形精悍瘦削,作为鉅水帮主,他常年在泽上劳作,肤色呈古铜色,目光锐利,好似猛禽。
魁隗堂弟子將他引导在此,久久无人接待,彭越却並无焦躁之色,只静坐客位,谢绝酒液,只要了一壶凉水。
“彭帮主久候了,在下魁隗堂周安,陈总管与吴管事正有要务缠身,特命我前来相见。”
周安朗声入堂,见他这张陌生面孔出现,彭越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衣饰上的四星珠草,起身一礼:
“周管事,鉅水彭越,又来叨扰魁隗堂了。”
待两人相继落座后,彭越再次拱手道:“周管事既得陈总管相托来见,想必也知在下来意,不知燕国那边的消息。。。”
“劳驾彭帮主跑来一趟。”周安笑容温和:“只是此事颇为复杂,魁隗堂暂时依然没有可告知的线索。”
他语气和善,却没有带给彭越想要的答案,彭越也不恼,只起身皱眉:“周管事,这已经是在下今年以来第四次到访大泽山,在下亦知此事不易,可贵堂的態度却日渐敷衍,这么久以来未曾提供丝毫线索。。。”
“以农家十万弟子之力,不该如此才是,莫不是这当中有什么隱情?”
彭越声音不卑不亢,语气却强硬了几分
“不知周管事可能为在下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