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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5页)

这是个修士,而且恐怕不是普通低阶修士。云实想起曾听过的传闻,有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或者科举出身又踏入修途的佼佼者,气质便是如此。

那身衣服……作为布料店出身的人,好奇心终究压过了对修士本能的疏远和一丝畏惧。云实犹豫片刻,端起自己那碗粗茶,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仙长,”云实在离对方桌子三步远处停下,微微躬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礼,“打扰了。在下是经营布料的,冒昧请问,您身上这件衣裳的料子,不知是何处所产?何种工艺?在下从未见过,实在好奇。”

那年轻男子闻声,转脸看向云实。他面容俊雅,肤色白皙,眉眼温和,但眼神深处有种疏离的审视感,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他目光在云实洗得发白的短褐和肩上的旧包袱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

“料子?”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意外会被问这样的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那如水波云絮般的暗纹正在缓缓流动。“此乃宗门赐下的‘云水缎’,以云霞精气织入寒蚕丝,经‘柔’与‘化’之法则初步炼制而成,并非凡间作坊所产。”

他的解释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说完,他端起茶杯,不再看云实,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云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这位仙长在回答时,那极其短暂的停顿,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茫然?不,或许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回避。他回答说“宗门赐下”,点明“并非凡间所产”,却对“云水缎”的具体来历、如何“织入”、如何“炼制”,语焉不详。

一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修士,会不清楚自己身上法衣的详细来历和工艺吗?或许是真的不在意,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凡人解释太多。

云实识趣地不再追问,再次微微躬身:“多谢仙长解惑,是在下唐突了。”说完,便退回自己的座位,慢慢喝完了已经凉掉的粗茶。

那年轻修士很快便离开了茶棚,身影飘然,转眼消失在镇子另一头的山道方向。云实后来在镇上打听“引路人”行情时,偶然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刚才那位,好像是四明宗这一代最年轻的‘法则期’高手,叫温言,据说还是前几届的科举状元,文武双全,厉害得紧……”

温言。云实记住了这个名字,连同那身令人过目难忘的“云水缎”。

在栖霞镇盘桓了两日,云实将引路人的行情摸了个大概。穿越翠微山最危险的这段路,通常需要结成至少十人以上的队伍,雇佣由三到五名炼气期修士组成的护卫队,每人费用视路途险峻程度,在五到二十块下品灵石不等,或折算成金银,但比例很高。云实身上那点钱,连最便宜队伍的单人费用都远远不够。

他正在镇口一棵老树下发愁,盘算着是否要在此地先找些零工攒钱,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也是要去天衡宗应募的吗?”

云实转头,看到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姑娘。她穿着利落的靛蓝布衣,头发用同色布条束在脑后,背着一个比云实还要大些的包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明亮直接,正打量着他。

“是。”云实点头,“你也是?”

“嗯!”姑娘很爽快地应道,走了过来,“我叫纸鸢,纸做的纸,鸢尾花的鸢。家里是开造纸坊的,去天衡宗应募……嗯,杂役。”她说到“杂役”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很快又挺直腰板,“你呢?”

“云实,云彩的云,实在的实。家里开布店,也是去应募杂役,后厨。”云实回答。纸鸢身上有种干脆利落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后厨?那挺好,至少饿不着。”纸鸢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还不确定分到哪里呢。对了,你找到‘引路人’了吗?我问了一圈,贵死了!”

“正为这个发愁。”云实苦笑,“钱不够。”

“我也是!”纸鸢一拍手,像是找到了同盟,“我把家里给的路费盘缠算了又算,还差一大截。那些引路人队伍,看我们俩这样单独行动的年轻人,又没什么油水,连价都不乐意讲。”

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很快便聊开了。纸鸢性格爽朗,话也多些,云实大多听着,偶尔插几句,发现这姑娘虽然咋咋呼呼,但心思其实不粗,对行情打听得挺细,也很有主见。

“要不这样,”纸鸢提议,“咱们俩把钱凑一凑,看能不能凑够一个人的费用?然后轮流跟着队伍走?虽然可能慢点,也危险点,但总比干等着强。”

云实想了想,摇头:“不行。引路人都是按人头点齐了才出发,不会同意轮流跟。而且路途危险,落单更麻烦。”

“那怎么办?难道真在这镇子上打短工攒钱?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天衡宗招人是有时限的,听说先到先得,名额满了就没了。”纸鸢有些泄气。

云实沉吟片刻:“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接些活计,但不止是短工。这镇子是进山前最后一站,来往人多,需要搬运、向导、临时帮工的地方应该不少。我们年轻,肯出力,两人搭伙,接活的余地也大些。攒钱虽然慢,但总比坐吃山空强。”

纸鸢眼睛一亮:“有道理!我们可以去客栈问问要不要帮工,或者去货栈看看有没有需要临时搬运的。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两人商量着准备去找客栈掌柜打听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两个小娃娃,在这儿愁眉苦脸地商量怎么过山呢?”

云实和纸鸢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赤红锦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倚在了不远处的一堵土墙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容貌昳丽,甚至带点邪气,眉眼飞扬,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红发,并非染就,而是天然如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发梢无风自动,隐隐有热意散发出来。他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周身气息虽然内敛,但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感”,以及云实曾亲眼见过的、那蓝红交错的诡异气劲留下的记忆,让云实瞬间头皮发麻。

是那个叫苏妄的修士!那个毁了自家店铺、打伤父亲的人!

云实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地握紧。纸鸢也察觉到这人不好惹,下意识地往云实身边靠了半步。

苏妄似乎没认出云实——或许他根本从未记住过那个雨夜泥泞中呆立少年的脸。他晃悠着走过来,目光在云实和纸鸢身上扫过,尤其在纸鸢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怎么,缺钱找引路人?那些废物低阶修士,带着你们也是累赘,遇到真麻烦,跑得比谁都快。”

云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垂着眼,不想与他对视,同时用极低的声音对纸鸢道:“离这种人远点。”

他声音已经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但苏妄的耳朵却动了动,随即夸张地“哈”了一声,红眸盯住云实:“‘这种人’?小子,你认识我?还是……在说我坏话?”

云实后背渗出冷汗,没想到对方耳力如此惊人。他抬起头,尽量让表情平静:“仙长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商量如何凑足路费。”

“路费?”苏妄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们俩这点微末道行——哦,你好像压根没有,这小姑娘倒是有点粗浅的灵力波动——加起来够干嘛的?请我喝顿酒都不够。”

他走近几步,身上那股混杂着酒气和隐隐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纸鸢皱了皱眉,又退了一小步。云实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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