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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5页)

云实心头狂跳,下意识就想把这些册子扔出去,或者塞到最角落再也不碰。但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停留了片刻,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尴尬、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没有立刻那么做。

他硬着头皮,又翻开了另一本。这本画的是男女之事,同样直白。他看着画中女子那些夸张的神情和姿态,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些女子,和他记忆里的母亲、妹妹、甚至爽利明朗的纸鸢,完全不一样。画中的她们,要么痴态尽显,要么柔弱无骨,仿佛只是供男子取乐的附属品,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这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和排斥。

倒是那些男子与男子之间的画面,虽然同样触发了他某些极力想要遗忘的不快记忆(那些黑暗中的触感、气息和身体的钝痛),但奇怪的是,画面本身带来的冲击,似乎还不如那些扭曲的女性形象让他反感。或许是因为,在那些画面里,至少双方在形式上是“平等”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让他真正看进去的,是这些册子里不止有春宫,竟然还有简单的、连贯的剧情。有些是才子佳人老套故事里穿插香艳场景,有些则直接设定在修仙界,讲的是仙君与魔尊、师兄与师弟、师尊与徒弟之间种种离奇纠葛,自然少不了各种突破禁忌的亲密画面。

云实起初只是机械地翻看,带着一种麻木的、打发时间的心态。但看着看着,尤其是那些修仙背景的故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头那股荒谬感再次翻腾起来。

故事里的仙君、师尊们,动辄毁天灭地,移山填海,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可一转脸,就能为了某个特别的弟子或对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甚至卑微讨好、强行囚禁的事情。力量等级悬殊如云泥之别,却偏偏要上演各种虐恋情深、强取豪夺的戏码。

没踏入修行门槛时,看这些或许只觉得刺激、猎奇。可当他真正成了这庞大修仙体系中最底层的一枚棋子,亲身感受到每一级力量差距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压迫和无力感后,再看这些故事,只觉得无比虚假,甚至可笑。

每一级境界,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感气、锚定、跃迁、环流……他现在连最基础的“感气”都因那枚人造内丹而变得诡异,连稳定引气都需流衍师兄或那位严肃的师姐时刻看顾,生怕那“乱”力失控。而故事里那些动辄“领域期”、“法则期”的大能,却能为了一点情爱纠葛要死要活,轻易抛却修为和责任?

这怎么可能?

他现在连寒霁峰那位霁雪仙尊的面都难得再见一次。仙尊偶尔会召他去问话,语气平淡地询问他体内灵力运行状况,有无异常感受,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依旧带着那种穿透性的、仿佛在观察某种稀有病例般的审视。云实能感觉到,仙尊收他,与其说是收徒,不如说是收下了一个需要严密监控的“不稳定因素”。他的价值,在于他体内那颗苏妄硬塞进来的“乱丹”,在于他这个“均匀杂灵根”构成的、偶然形成的诡异“容器”。

他甚至私下里偷偷打听过。像他离家时留给父母的那种最低级储物袋,确实如他所料,并非正道宗门常用之物。正统的储物法器,哪怕是最低阶的,也需要一定灵力基础和特定法诀才能稳定开启,以防灵气外泄或物品损坏。而苏妄给的那种,靠着法器自身微弱的灵力维持和简单的触发机制,反而更适合毫无根基或灵力微弱的凡人使用——也常被一些行事不忌、需要处理见不得光物资的散修或左道之士采用。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挫败。原来,连那最初改变他想法、给了他一丝希望的储物袋,其来源也透着不正和随意。他所以为的“转机”,从头到尾,都和苏妄这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紧密捆绑。

在这令人窒息的新环境里,纸鸢的偶尔探望,几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那个爽朗的、会偷偷给他塞糖和奇怪画本子的姑娘,是连接着他过往那个平凡却真实世界的唯一纽带。她会跟他抱怨后厨新管事的刻薄,会偷偷讲其他仆役的八卦,会笨拙地安慰他“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云实具体在经历什么。

云实珍惜这些短暂的时刻。只有在纸鸢面前,他才不必时刻紧绷,不必掩饰眼底的疲惫和茫然。他会跟她简单说说引气时的感受,说说那些刻板严肃的师兄师姐,说说对修炼进度的焦虑。纸鸢总是很认真地听,虽然很多术语她不懂,但那份专注的倾听本身,就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然而,好景不长。几次之后,纸鸢突然不来了。云实等了几天,心中不安,寻了个借口去外院执事房附近转悠,才从一个相熟的老杂役口中隐约听说,纸鸢好像因为“私自擅离职守,与内院弟子过从甚密”,被管事训斥了,还罚了月钱,最近被看得紧,轻易不能离开后厨区域。

云实的心沉了下去。又是“过从甚密”。在后厨时是闲言碎语,在这里,就成了可以惩罚的过错。是他连累了纸鸢。一股无力感和愧疚涌上心头。他如今身份尴尬,自身难保,连为纸鸢说句话的资格和能力都没有。

他越发沉默,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和精力,都投注到日复一日的修炼和……观察中。

流衍师兄待他极好。尽管流衍自己并非霁雪仙尊座下大弟子,甚至在寒霁峰一众弟子中,修为也算不上顶尖(据云实观察和偶尔听闻,流衍大约在“环流期”,正试图冲击“领域期”,这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优秀,但绝非顶尖),但他对云实的关照,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了定期检查他体内“乱丹”状况,教授最稳妥的基础法诀,流衍还会耐心解答他各种粗浅甚至笨拙的问题,提醒他宗门内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和需要避讳的人与事,甚至在他因体质特殊、修炼进展极其缓慢而沮丧时,温言开导。

“修炼之道,本就因人而异,急不得。”流衍曾这样对他说,“你情况特殊,根基与常人不同,更需步步为营,夯实基础。比别人慢些,未必是坏事。”

云实知道,以流衍的修为和地位,亲自教导他这样一个“问题弟子”,其实并不太合适,也未必是仙尊的本意。但流衍还是主动担起了不少责任。这份情谊,云实看在眼里,感激在心。在这个冰冷而荒谬的境遇里,流衍是少数让他感到一丝真实温暖的存在。

他也逐渐从流衍和其他师兄师姐偶尔的交谈,以及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听中,拼凑出了关于自身状况更清晰的图景。

观察和测试的结果,印证了最初的判断:他的先天灵根,确实是“杂灵根”,而且杂得“很均匀”——对“虚实、明暗、寒热、生死、感漠、化凝、序乱、源汇”这八组维度,都有极其微弱且几乎一模一样的亲和力。这种均匀,某种意义上,等于没有突出亲和,也就意味着按照正统修炼路径,他几乎不可能引动任何一系的天地灵气入体,终生与大道无缘。

他能打开苏妄的储物袋,并非他自身灵力之功,而是那储物袋本身设计粗陋,带有一定的“灵力自增强”触发机制,只要有一丁点驳杂的灵气扰动,就能开启。

而苏妄塞给他的那颗“人造内丹”,则像一颗强行投入平静死水中的、属性暴烈纯粹的“乱”之法则种子。这颗“种子”以他均匀的杂灵根为基底,强行将他对所有维度的微弱亲和,都扭曲、吸附、导向了“乱”这一侧,从而在外显的测灵碑上,呈现出纯粹的“乱灵根”假象。

更诡异的是,这种“均匀杂”的基底,与“乱丹”的暴烈属性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而危险的“闭环”。均匀的杂,像一层韧性极差却分布均匀的薄膜,勉强包裹、缓冲着“乱丹”的躁动;而“乱丹”的力量,又反过来不断侵蚀、同化着这层薄膜,试图将其彻底染成自己的颜色。两者达到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共生状态。

“目前看来,这内丹已与你身体初步融合,贸然取出,风险极大,恐伤及你的根本,甚至可能引发‘乱’力失控,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一位专精医道和灵力研究的师姐,在又一次详细的探查后,对云实和旁听的流衍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却让云实心底发凉。

“所以,他现在只能顺着这颗内丹的路子走?”流衍问,眉头微蹙。

“是,也不是。”师姐回答,“‘乱’之法则,毕竟是四交维度之一,并非邪道。理论上,他可以尝试以正统法门,修炼‘乱’灵根。但此丹属性过于暴烈纯粹,且是外力强植,与他自身根基并不完全匹配,修炼起来凶险异常,极易失控。且‘乱’灵根的修炼法门,在我天衡宗并不完备,宗门主流是‘寒热’平衡之道。”

她顿了顿,看向云实:“另一个可能的方向,是借助此丹对‘热’侧的些许牵引(‘乱’常与无序的‘热’动相伴),尝试修炼‘热’(火)灵根。我宗在‘热’之一道的修炼上,有完整传承。但是……”

她的但是,让云实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又悬了起来。

“但是,这同样困难重重。”师姐直言不讳,“首先,需要将他体内那被强行导向‘乱’的亲和,一点点剥离、引导向‘热’,这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小心分离水滴,稍有不慎便是灵力暴走。其次,他的杂灵根本质未变,对‘热’的先天亲和微乎其微,全靠后天引导和内丹残余影响,进展必将极其缓慢,事倍功半。最后,那颗‘乱丹’始终是个隐患,在修炼‘热’灵根时,它可能成为干扰源,甚至反客为主。”

房间内一时沉默。流衍看着云实苍白沉默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云实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过去在后厨劈柴洗菜时,难以彻底洗净的细微污垢。而现在,那些人讨论的,是他该如何在一条布满荆棘和陷阱、甚至本身就可能是个死胡同的狭窄小道上,艰难求生。

只能修“乱”灵根,或者那条更为崎岖艰难的“热”(火)灵根之路。

这就是他的“仙缘”。建立在一次恶劣的强迫、一颗来历不明的邪丹、和一个诡异偶然的体质之上的,荒诞而沉重的“仙缘”。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寒霁峰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光。那光芒,和他丹田深处那颗暗红色内丹偶尔传来的、带着混乱燥意的微热,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冰与火。秩序与混乱。他被卡在了中间,不上不下,前途未卜。

可他除了沿着这条被强行铺就的、危机四伏的小路,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至少,现在他名义上,是仙尊弟子了。至少,流衍师兄还在尽力帮他。至少……纸鸢偷偷塞给他的那包桂花糖,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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