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布袋尺寸规格 > 六(第3页)

六(第3页)

“嗯,养得是挺肥了,和你的根基也快长到一块儿去了。”

云实背上渗出冷汗。苏妄的这种“检查”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入,更……具有某种评估的意味,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你知道,”苏妄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人造内丹,终究是外物。它助你显化灵根,引你入门,甚至给了你一条看似能走的捷径。但它本身的属性太暴烈,与天地大道赋予的先天根基终究隔了一层。寻常人用它,要么早早被反噬成废人,要么终身困于其带来的虚浮力量,再难触及真正的法则本源。”

云实的心沉了下去。

“你运气不错,”苏妄话锋一转,红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你那均匀得可笑的杂灵根,像一张破渔网,兜住了这颗乱丹,没让它立刻把你炸碎。这几年,你这破渔网居然还被它滋养得结实了些,甚至学着用它打上来的鱼去补自己的窟窿。有点意思。”

这比喻既粗俗又精准,云实听得脸颊发热,不知是羞是恼。

“不过,”苏妄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平静之下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渔网补得再好看,终究是破网。靠别人扔进来的鱼过活,算不得真正的渔夫。破境锚定,是选定自身之道、奠定未来根基的关键一步。带着这颗不属于你的、属性极端的外丹去突破,就像背着别人的棺材跳自己的龙门,十有八九会卡在半空,不上不下,最后被棺材拖进水里淹死。”

云实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妄,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惊惧。他猜到了苏妄要说什么。

果然,苏妄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时候到了。我也该……把你的内丹,掏出来了。”

云实的脸色苍白如纸。

“为……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厉害,“现在?在我……在我快要突破的时候?没有它,我……”

他几乎说不下去,没有这颗内丹,他算什么?一个连稳定感气都做不到的废人?一个笑话?

苏妄看着他眼中翻滚的惊惧、不解,还有那竭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近乎绝望的恨意,并未立刻回答。他转身,缓步走向那面流转着无尽符文的玉璧,目光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虚空,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云实的问题,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天地……也不太平,或者说,比现在更糟。”苏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透时光的质感,“外面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战火、厮杀,人命比草贱。后来,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也可能是大家都打累了,一些地方筑起了高墙,圈出一块地,说墙外是没法住的荒芜绝地,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墙内才是生路。那时候,像天衡宗、还有我们大自在天的前身,还有些别的宗门,力量还强,能跟那些筑墙的、想管事的‘中央’掰掰腕子,于是接着打。”

“打来打去,人死得差不多了,田地荒芜,尸骸遍野。活下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瘟疫就来了。”苏妄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传闻,“缺医少药,得了病的人,为了不传染给同族亲人,往往只能自己拖着病体离开聚居地,找个没人的角落等死。而掌握着最多医疗资源、甚至有些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的,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和他们的宗门。”

云实屏住呼吸,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修士的灵药,炼制不易,药材珍贵,更重要的是——”苏妄顿了顿,侧过脸,红眸映着玉璧流动的光,“大多数修士视自身经脉修为为根本,轻易不愿损耗自身灵力或珍贵丹药去救那些‘注定要死’的凡人。在他们看来,那叫‘浪费’,叫‘有违天道自然’。”

“墙内的凡人开始绝望,然后愤怒。他们聚集成群,向着最近的山门发起冲击,不是为了求仙,只是为了抢药,为了活命。”苏妄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宗门自然不会坐视,护山大阵开启,飞剑法宝落下……死的人更多了。活着的凡人不敢再种靠近宗门的田地,宗门内的修士也开始严禁弟子随意下山,自己在灵田药圃里种些东西,勉强自给自足。”

“可是那些病了的、伤了的、没了活路的凡人,还是源源不断地聚集到山脚下,哭嚎,哀求,最后变成咒骂,变成又一次徒劳的冲击。死的人越来越多,尸体堆积如山,来不及掩埋,怨气、瘴气、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秽东西开始滋生。你现在去翠微山深处,那些据说有精怪出没、迷雾终年不散的地方,底下埋着的,大多就是那时候的尸骨。”

云实听得背脊发凉,仿佛能闻到那穿越时空而来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修士。”苏妄的视线似乎真正落回了久远的过去,“跟着师兄师姐在山门巡守,天天都能看见山下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哭喊声日夜不绝,新死的叠着旧死的,活着的在死人堆里扒拉可能还有口气的亲人……我觉得不对。这样不行。”

他转过头,看向云实,红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我当时想,既然救不了,也拦不住他们来,为什么不让他们……走得痛快一点?山下不缺能让人无痛死去的毒草,甚至一些低阶的、我们看不上的丹药,也能做到。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自己离开等死,要么……吃下丹药,至少不必在病痛和绝望里煎熬那么久。还能减少尸骸,减缓瘟疫和怨气的滋生。”

这个冷酷到极点的“解决方法”让云实心头剧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妄。

“我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关了很久禁闭。”苏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他们说我想法偏激,有违天和,近乎魔道。可我不明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腐烂,就是‘天和’吗?所谓的‘经脉修为’,当真比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比终结那种绝望更重要?”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积年累月的困惑与执拗:“我那时候修为低微,没法像传说中的某些魔道修士那样,直接吸收炼化怨气,也没法跟那些死去的人‘对话’。但我很想问问他们,问那些死在山上山下的人,他们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他们心里觉得的‘公平’,又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这么多人拼命想修道,可天道……好像从不轻易下放力量,也不曾公平地分配过资源?如果天道本身不给予,或者只给予极少数人,那我们修道的意义,难道只是为了成为那‘极少数’,然后继续看着其他人挣扎死去吗?”

云实怔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修仙”的意义。他想的,只是变强,保护家人,摆脱困境。

“后来,我修为高了些,做了一件很蠢的事。”苏妄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单枪匹马,去找了当时怨气最浓重之地、也是最强的一位‘魔尊’论道,我想听听他的说法,也想试试,能不能‘听到’那些亡魂的声音。”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他废了全身经脉,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尸山血海里。”苏妄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冰冷与剧痛,“我以为我死定了。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我好像……真的听到了几句话。不是某个具体亡魂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无数怨念、不甘、质问凝聚成的……模糊的意念。”

“它告诉我一个方法,一个极其凶险、近乎自杀的方法。”苏妄抬眼,看向云实,红眸锐利如刀,“用几种相生相克、属性极端冲突的毒草与灵材,混合修士濒死时逸散的精元与未散的怨念,炼制成丹。服下后,置之死地,或许能强行重续经脉,甚至……获得一种不同于寻常灵根的力量。”

“我信了。或者说,我别无选择。”苏妄继续道,“我拖着残躯回到宗门,隐瞒了部分真相,只说自己得了奇遇,求一位精通丹道的同门,按照我给出的方子帮忙炼制。那丹药极其难炼,失败了好几次,最后成了两颗。那位同门索要了巨大的好处,才肯出手。”

“我本就是宗门看好的天才,底子还在,身体对灵力的亲和与承受力也远超常人。”苏妄的语气听不出庆幸,只有一种冰冷的叙述感,“我服下一颗,经历了七天七夜生不如死、经脉一次次碎裂又重组的折磨,居然……真的活了下来,而且修为更进一步,灵力属性也带上了那种混乱与吞噬的特性,也就是你现在能感受到的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云实,一字一句道:“我当时服下的,和你身体里的那颗,本质上……差不多。”

云实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但我的那位同门,”苏妄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他见我成功,心生贪念,又觊觎这丹药可能带来的力量,瞒着我,偷偷服下了另一颗。”他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他死了。就在准备突破下一个大境界的关键时刻,丹药中蕴含的极端冲突力量与他自身灵力彻底暴走,将他从内到外炸得粉碎,魂飞魄散。”

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苏妄冰冷的话语在回荡:“我本来想把这配方彻底毁掉、藏起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一星半点,偷了去,自己找材料炼制,然后服用……再然后,无一例外,都在试图突破更高境界时,灵力失控,暴毙而亡。无一例外。”

他上前一步,逼近云实,那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云实窒息。

“现在,你明白了吗?”苏妄的红眸紧紧攫住云实的眼睛,“你以为我给你的,是一条捷径?它确实是,但它更是一把悬在你头顶、随时会在你跳得最高的时候落下的铡刀!‘锚定期’是你奠定自身道基的关键,也是这颗人造内丹与你本身根基冲突最激烈、最可能引爆的时候!你现在感觉到的‘突破契机’,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你的感悟,有多少是这颗内丹狂暴力量推动下的虚火?”

“不把它‘掏出来’,你这次破境,九成九会和我那偷药的同门一样,死得连渣都不剩。”苏妄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你之前所有的忍耐、算计,你那些‘爱’啊‘恨’的,都会随着‘砰’的一声,烟消云散。你甘心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