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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5页)

温言抬起头,看向面前有些忐忑不安的云实。青年脸上还带着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神却清澈,正紧张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温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惯常的冷静与言辞此刻竟离他而去。他试了两次,才发出一点轻微的气音,却没能组成完整的句子。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法器,四明宗的库藏,经手的奇珍,乃至某些隐秘渠道流出的古物,他都略有见识。但眼前这件……颠覆了他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猛地收紧了手指,将那月白的衣袍紧紧按在胸前,仿佛要透过衣料,握住那份无声诉说的全部。胸膛起伏了几下,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震颤:

“这……这是你……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云实看着温言紧紧攥着衣袍、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完整句子的模样,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还是……不行吗?太简陋了?或者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喜欢了?他几乎想要伸手把那件衣服拿回来,或者立刻逃开,躲回那个尚未完全收拾干净的屋子角落里去。

“我……”他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试图解释或者道歉。

“喜欢。”

温言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带着未平复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斩钉截铁。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云实看不懂,但那最表层的光芒,是毫无保留的、近乎灼热的喜爱与惊叹。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直接掏出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太喜欢了。”

他松开紧按在胸前的手,将衣袍稍微拿开些,低头又看了看,指尖珍惜地拂过那温润的月白料子,然后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云实,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真切、甚至带着点罕见孩子气的弧度:“这礼物,我收下了。不仅要穿,”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珍重,“还要天天穿。”

悬在半空的心,被这句话稳稳地接住了。冰锥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释然、喜悦和浓浓酸涩的暖意冲上鼻腔,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努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了这半年来的第一个,真正轻松而明亮的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哽咽,一时说不出别的话,只是重复:“嗯……你喜欢就好。”

温言看着他如释重负、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他珍而重之地将衣袍搭在臂弯,空出的那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云实还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试试。”温言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雀跃”的期待。他松开云实的手,就当着云实的面,褪去了自己的外袍,然后将那件月白长袍穿在了身上。

动作间,衣袍如水般滑落,妥帖地覆上他的肩背腰身。大小竟是分毫不差,肩线恰好,袖长合度,腰身收束得利落又留有恰到好处的余裕。温言抬手,转身,动作流畅自然,衣袍随着他的姿态无声流转,月白的光泽在春日阳光下泛起温润的涟漪,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清贵。这衣服仿佛不是新做的,而是早已跟随他多年,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温言系好衣带,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便包裹了他。料子柔软亲肤,毫无新衣常有的僵硬感。更奇妙的是,当他下意识地略一调息,体内灵力随之自然流转时,衣袍内衬那些精妙纹路似乎产生了共鸣,仿佛有无形的手在轻轻梳理,让灵力运行得比平时更加圆融顺畅了,那份舒适感甚至蔓延到了灵台,让连日奔波和此刻激荡的心绪都悄然沉淀下来,变得异常清明宁静。

这感觉……太不寻常了。温言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又抬眼望向紧张等待反馈的云实,心中那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了。

之前种种考量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绝对重要。云实拥有的,绝不仅仅是那点惹麻烦的乱灵根和苏妄留下的诡异内丹。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化腐朽为神奇的天赋,一种能将冰冷的知识、复杂的情感、甚至沉重的歉疚,都化作指尖下温暖而强大实物的能力。这种能力,远比任何已知的“天赋”都更珍贵,也更需要被妥善保护、引导和……留在身边。

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打下手?不,那太轻慢了。温言看着云实因为自己试穿合体而明显亮起来的眼睛,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要带他回去,不是作为需要隐藏的麻烦,也不是作为偶尔需要关照的旧识。他要将他接回家,放在自己目之所及、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便如金石落地,再无更改。

“很合身,”温言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眼底的暖意和赞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舒服得……不像新衣服。”

他朝云实走近一步,伸手,这次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捧住了云实的脸颊,拇指拂过他眼下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残留的淡淡青影,动作温柔至极。

“云实,”他低声唤道,目光深邃,“这半年,你受苦了。”

云实被他掌心温热和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无措,脸颊微微发烫,却也没有避开。他只是仰着脸,看着温言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挺好的。”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苍白,又补充道,“衣服你喜欢,就都值得。”

温言没再说什么,只是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翌日临走前,温言没有请人给云实易容。他觉得那样反而刻意,容易在真正的行家眼里留下破绽。

“云实,你换上这个。”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套衣服。那是一套雨过天青色的交领长袍,料子柔韧挺括,色泽清雅,只在袖口与衣襟边缘用同色丝线绣着极其精细的暗纹云气,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番内敛的气度。这是世家之中身份清白的子弟常穿的便服。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根素白的、用某种冰滑丝线编织而成的发绳。

云实接过,触手是意料之外的好料子,比他在溪草镇能买到的任何布料都要细腻。他看了温言一眼,对方神色平静。他没多问,转身进了里间。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温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天青色的袍服十分合身,既不过分宽大显得空荡,也未紧裹着凸显瘦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癯的骨架,反衬出一种松竹般的清韧。他依着自己的习惯,只将上半部分的头发用那根白色发绳束起一个简洁的马尾,余下的发丝依旧松散地披在肩后,长度约莫及肩。

他依旧是他,眉眼未改,甚至神态间那点惯有的安静犹在,但整个人立在那里,已不再像是无根漂泊的浮萍,倒像是某个清静门庭里,一个或许性子有些静、但绝对被好好接纳和对待的年轻子弟,像是山间一棵天生姿态疏朗的野树,被移栽进了精心打理却不过分匠气的庭院。

温言走上前,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顺势掠过他束起的马尾,触到那冰滑的白绳。

“很好,”他端详着,眼中流露出满意,“就这样。记住,从现在起,你叫‘阿实’,是我温家旁支一个远房表亲的孩子,父母早亡,早年在外漂泊,最近才来投奔我,在我身边做些文书整理和随行伺候的杂事。话不必多,但若有人问起,需答得坦然。”

云实点了点头,将这新的身份烙印在心。他知道,这层身份是暂时的。

他们离开溪草镇时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若笠这个人,就如同他到来时一样,悄然消失在了小镇的春风与溪流声中。温言雇了一辆外观普通、内里舒适的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方向行去。马车外是逐渐繁华起来的官道景象。

行程过半,在一个南北商旅往来频繁的大镇驿站歇脚时,意料之外的相遇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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