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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6页)

离开大自在天外围,他们折向天衡宗方向。这次,云实更加小心,尽量避开主要的道路和可能遇到天衡宗弟子的区域。他们在荒山野岭间穿行,搜索那些可能被用作临时藏身点的山洞、崖缝、林间空地。

临近中午时,他们找到了当初温言救下云实的那个荒谷。山谷里还残留着一些打斗的痕迹:几棵被剑气或灵力削断的树木已经枯萎,岩石上有焦黑的印记。但除此之外,同样没有任何指向流衍的线索。仿佛那场袭击和救援,只是这片荒野偶然泛起的一点小小涟漪,过后便了无痕迹。

接着是荒村。那个曾经发生过山魈惨案、阴森死寂的村落。再次踏入,腐烂的气息比记忆中更淡,但那种沉甸甸的死亡氛围依旧萦绕不去。倒塌的房屋,干涸发黑的血迹,空荡荡的祠堂。

他们仔仔细细又搜查了一遍,特别是祠堂内部和发现账册、玉简的角落。流衍后来独自追查过此案,他很可能重返过现场。然而,除了他们自己上次留下的、以及更早的混乱痕迹外,依旧一无所获。祠堂角落里积着水,映出破碎的屋顶和两人疲惫不堪的倒影。

离开荒村时,云实感到一种深切的茫然。他们就像在沙滩上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而潮水早已将一切痕迹抹平。

然后是码头。当初予混迹讨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信息流通,但也意味着痕迹极易被覆盖。他们假装是来找活干的散修,在肮脏嘈杂的码头区转了许久,旁敲侧击打听。得到的消息五花八门,但关于“一个独来独往、气度不凡的修士”的询问,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摇头,要么是指向某些早已离开的、毫不相干的人。

最后,是天擦黑的时候,他们拖着几乎灌了铅的双腿,来到了白石坳。

这个给予过云实短暂安宁、也被他视为“家”之外另一个归属的小山村,在暮色中显得宁静而温暖。炊烟袅袅,狗吠声隐约传来,空气中飘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村长和几位相熟的村民看到云实回来,又惊又喜,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吃饭歇息。围着温暖的灶火,吃着热腾腾的粗茶淡饭,听着村民们用带着口音的方言说着“坳子布”的生意、纸鸢姑娘的照应、今年的收成……云实绷紧了许多天的神经,有那么一瞬间松弛下来。

但他很快又提起精神,状似随意地问起,最近有没有陌生的、看起来像修士的人来过坳子。

村民们互相看看,都摇头。

“没啥生人来,云小哥你也知道,咱这地方偏。”

“纸鸢姑娘前阵子倒是派人送过东西来,还叮嘱我们留意生面孔,但一直没见着。”

“要说像仙师的……那就更没有了。咱这穷山坳,仙师哪会来。”

饭后,村长坚持让他们住在自家腾出的旧屋里。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炕也烧得暖和。

云实和予躺在炕上,一时无言。炭火盆的光映在土墙上,晃动着。

“都找遍了。”予盯着屋顶的椽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挫败,“栖霞镇,大自在天边儿上,天衡宗附近,荒村,码头,这儿……没有。半点有用的都没有。流衍师兄他……难道真的就……”

云实没有接话。他也看着晃动的火光,掌心伤口在温暖环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火光在土墙上投出两人沉默的影子,随着炭火的微弱噼啪声轻轻晃动。

流衍。天蕴。苏妄。荒村的账册和玉简。被压下的“古法传承纠纷”。盗用的技术。抹布角料。干净得可怕的消失。

线索像一堆被打散的拼图,他拿着几块最不起眼、最不成形的碎片,却不知道整幅图景是什么,甚至不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里。

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锈蚀感,让每一次思考都变得滞重费力。他盯着墙上晃动的光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有些……虚浮。

而另一边,是青石镇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是自家布料店里干燥温暖的布匹气息,是父亲修补家具时敲敲打打的声音,是母亲在灶间翻炒菜蔬的锅铲声,是弟弟云岭摇头晃脑背诵诗文的样子,是妹妹云舒清脆地拨弄算盘、眼睛亮晶晶地说“哥,这个月又多赚了半吊钱”……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带着温度、气味和声音,猛地撞进他心里,撞得他眼眶微微一酸。

“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予应了一声,似乎也没睡着。

“我……”云实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想……回家看看。”

予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借着炭火的微光,云实能看见予侧过身,面对着他这边,眼神在昏暗里显得很亮。

“青石镇?”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

“嗯。”云实低低应道,“远远看一眼。就一眼。”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解释,“虽然对外……我死了。但流衍他知道我没死。而且,他最后追查山魈案,查技术泄露,万一……万一他因为我的事,或者因为觉得我家里可能知道什么,去过青石镇附近呢?就算没留下痕迹,我们走主要官道过去,沿途说不定也能……发现点什么。”

理由找得有点牵强,但他此刻无比渴望那个方向。

予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戳破他那不甚牢固的理由,只是点了点头:“行。也该回去看看了。温言大人虽然定期派人暗中照应,但你自己亲眼看看,也能放心些。而且……”她声音低了些,“走官道的话,确实人来人往,消息杂。就算找不到流衍师兄的直接线索,听听沿途的闲话,说不定也能捕捉到点别的风声。总比在这里干躺着强。”

云实心里微微一松,随即涌起一阵感激。予总是这样,不追问太多,却总能理解他那点难以启齿的软弱和念想。

“天亮就动身?”予问。

“嗯。”云实闭上眼,掌心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那个“家”的念头,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炭火,暂时驱散了盘踞心头的部分寒意和迷茫。

第二天清晨,他们谢过村长和村民,婉拒了留下的早饭,早早离开了白石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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