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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2页)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紧张的气氛却因明确了下一步而稍微缓和。流衍依旧紧握着云实的手,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云实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低声道:“师兄,等纸鸢和天蕴师姐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会好的。”

流衍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嗯”了一声,将云实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予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加上纸鸢和天蕴本就对云实和流衍的情况极为关切,接到予谨慎传递的消息后,她们并未选择荒僻的石洞,而是动用了纸鸢在商界经营多年的人脉和资源。

不过两日工夫,傍晚时分,青石镇外三十里,一座中等规模酒楼,三楼最里侧一间雅间被悄然包下。这雅间位置僻静,窗外对着酒楼后院一片萧索的竹林,并无其他建筑相邻,且纸鸢事先确认过,这家酒楼的东家与她有旧,掌柜的嘴也严,三楼平日客人稀少,较为安全。

雅间内陈设清雅,燃着上好的银炭,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圆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和一壶温着的醇香米酒。纸鸢和天蕴先到一步,予则带着做的云实和流衍,从酒楼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沿专用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推门而入时,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连日来惶惶不安、啃干粮喝冷水的云实和状态萎靡的流衍都微微怔了一下。纸鸢起身相迎,天蕴也微微颔首。予反手关好门,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闩,这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招呼:“坐坐坐,都别愣着。纸鸢姐特意点的,这家厨子手艺不错,咱们边吃边说。”

流衍站在门口,兜帽下的眼神依旧警惕,扫视着雅间内的环境,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这宽敞明亮的房间,舒适的座椅,冒着热气的酒菜,与他这些日子藏身的破败小院和想象中的“秘密会面”场所截然不同,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甚至生出一丝“是否太过招摇”的不安。

云实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道:“师兄,没事,这里是安全的。”

纸鸢看穿了流衍的拘谨和云实的些许愕然,微微一笑,解释道:“放心吧,这间酒楼我常用来谈些私密的生意,东家和掌柜都信得过,这一层今晚也不会安排其他客人。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比在外面吹冷风担惊受怕强。流衍师兄,你伤着,更该吃点热乎的。”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天蕴也开口道:“既来之,则安之。先坐下吧。”

她已褪去了掌门常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但举止间那份沉稳气度依旧。

流衍这才在云实的搀扶下,慢慢走到桌边,挑了个背对窗户、侧对门的位置坐下,依旧没有完全脱下兜帽,只是将帽檐往后拉了拉,露出苍白瘦削的脸。云实坐在他旁边。予则很自觉地坐在了靠近门的一侧,方便留意动静。

五人落座,气氛起初仍有些微妙的不自然。纸鸢主动执壶,为各人面前的酒杯斟上温热的米酒,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天冷,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她先举杯,看向流衍和云实,“这一杯,算是给流衍师兄压惊,也是欢迎云实你……做出选择。”

流衍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杯子。他的手有些不稳,酒液微微荡漾。云实也举起了杯。天蕴和予同样举杯示意。

“多谢。”

流衍声音低哑,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盘踞心头的寒意和僵硬。云实也喝了,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连日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些。

酒过一巡,纸鸢示意大家动筷。精致的菜肴虽非珍馐,但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对于许久未曾正常饮食的云实和流衍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流衍吃得很少,动作迟缓,显然胃口不佳。云实则顾不上太多,他需要补充体力,同时也不断将清淡易消化的菜夹到流衍面前的碟子里,低声劝他多吃一点。

几口热菜下肚,雅间内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纸鸢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也转为正式:“好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说正事了。”她看向云实,“云实,情况我们都大致清楚,但你再说一遍,也让我们心里更有数。尤其是流衍师兄的伤势,你和温言那边的打算。”

云实点点头,放下筷子,将这几日的经历、流衍伤势的严重性、自己决定与温言断绝关系的决心,以及目前面临的困境,又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听着云实的叙述,其他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

待云实说完,天蕴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率先开口。她没有直接回应流衍的伤势,而是先谈及了自己:“我接掌天衡宗这些时日,下面虽有杂音,但倚仗师尊余威和我自身……嗯,还算强硬的手段,大体上还算压得住,说服帖有些过,但至少明面上无人敢公然挑衅。这是现状。”

她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流衍:“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说明白。我对这个掌门之位,并无多少贪恋,甚至觉得是副重担。若你伤势痊愈,心境平复,且有重振宗门之志,愿意按照门规走完正规核验流程,重获长老与弟子认可,这个位置,我可以让给你。我无意,也懒得与任何人争抢什么。”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不瞒你们说,我原本的打算,就是尽力稳住局面,培养几个心性能力都看得过眼的弟子,过几年便寻个由头卸任,图个清净自在。只是如今既然被推到这个位置,在其位,谋其政,该担的责任,我会担好。这句话,既是对流衍你说,也是对在座各位表明我的态度。宗门不会成为你们的助力,但也尽量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一切,按规矩和情分来。”

流衍一直低头听着,直到天蕴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以前,一直躲着,没敢见你。”

天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你多心了。朋友担心,是情分;你当时处境艰难,选择避而不见,我理解。至于掌门之位,我刚才说了,我无意于此。你只需安心养伤,想清楚日后自己想走的路便是,不必为此有何负担。”

流衍怔怔地看着天蕴,眼中的戒备和偏执褪去不少,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茫然,最终,他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夹了一筷子几乎没动过的青菜,慢慢咀嚼起来。这个细微的动作,代表着他开始接受现实,也接受了天蕴的善意。

纸鸢见两人之间的坚冰化开,这才接口,目光转向云实,问题直接而务实:“云实,听你意思,是决心已定,要回京城做个了断?”

“是。”云实斩钉截铁,“我必须回去,当面跟温言说清楚。然后……我会回来。”

“回来之后呢?”纸鸢追问,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光芒,“你那一手织理的技艺,还有你对那些特别物件的改造思路,总不能一直藏着,或者只用来缝缝补补吧?”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你回来正好。我可以帮你好好评估一下这些技术的商业价值。不瞒你说,我私下琢磨过,你捣鼓出的东西,思路奇诡,效果实用,若是能找准应用场景,哪怕只是小范围、有限度的推广,潜力……非常大。足以支撑起一门独特的生意,甚至可能……悄悄改变一些行当的规矩。”

天蕴闻言,却微微蹙眉,提醒道:“纸鸢,你的想法我明白。但云实的技艺,涉及灵力引导和器物本质改造,在各大宗门乃至朝廷的规制中,都属需要严格管控的范畴。研备司备案是备案,大规模商用乃至传播,是另一回事,风险极高。”

“我想过。”纸鸢点头,神色不见慌乱,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从容,“规矩是死的,路是活的。天蕴,你在其位,自然要考虑法度。但我经营纸云坊这些年,明白一个道理——只要需求真实存在,技术又能切实解决问题或创造价值,就总会有缝隙可钻,有变通的法子可想。”她侃侃而谈,“比如,不走法器法宝的明路,包装成特殊功能织物,高级定制辅具;比如,寻找那些游离于主流视线之外、却有需求也有保密能力的特定客户;再比如,与某些本身就需要新技术、又具备足够实力和意愿进行灰色操作的势力进行有限合作。”她眼中精光闪动,“关键在于控制规模,把握分寸,不触碰那些真正会引来灭顶之灾的核心红线。以云实的技术,加上我的渠道和运作,我相信我们能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在规则边缘,开辟出一小片天地。”

天蕴看着纸鸢,知道她所言非虚。纸鸢的商业手腕和胆识,她是清楚的。沉吟片刻,天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万分谨慎。若你们真有可行且稳妥的方案,我……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在明面上的信息,或是在某些无关痛痒的环节,行个方便。”

这时,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插话道:“哎,我说你们啊,在这儿算计得头发都快白了,既要躲温言,又要避规制,还得小心别让人盯上……这么麻烦,干嘛不干脆点,溜去墙外看看?我听说那边虽然鸟不拉屎,乱得很,但也没这么多条条框框啊!有本事就能混,说不定更适合云实这种‘手艺人’呢?”

“墙外?”纸鸢挑眉,放下酒杯,“予,你倒是敢想。墙外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人生地不熟,资源匮乏,危机四伏。云实的技术再特别,也需要稳定的材料、工具和环境来实现。墙外那地方,恐怕连饭都吃不饱,谈何发展?”她摇了摇头,恢复了审慎,“我的意见是,先在这里,利用我们现有的根基,把事情做起来,做出个样子,积累了足够的本钱和经验,再考虑是否向外拓展,或者……是否真有必要去墙外冒险。”

天蕴也微微颔首,对予的提议不置可否,但显然更倾向于纸鸢的稳妥方案。流衍则一直沉默地听着,对于“墙外”,他既无概念,也无精力去设想,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放在了眼前的食物、身边的云实,以及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治疗上。

云实听着众人的讨论,看着桌上逐渐凉下去的菜肴,心中却渐渐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问题被摊开在明处,不再是压在他和流衍心头的绝密。纸鸢为他规划了可能的未来,天蕴表明了有限支持的态度,予提供了另一种视角,而流衍……正在慢慢接受帮助。

他端起酒杯,敬向纸鸢和天蕴:“纸鸢,天蕴姐,还有予,多谢你们。墙外太远,我现在顾不上。当务之急,是治好师兄的伤,处理完温言那边的事。”他看了一眼流衍,继续道,“然后……如果纸鸢姐觉得可行,我愿意试试。但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全靠纸鸢姐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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