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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3页)

纸鸢笑着举杯回应:“放心,包在我身上。等你回来,我们详谈。”

天蕴也举杯示意:“流衍的伤,我会设法。宗门内有些对症的丹药,虽不能根治,但可缓解痛苦,稳定心神。另外,我知道几位精于医治灵识创伤的隐士,可尝试秘密请托。前提是……”她看向流衍,“你需要配合,且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流衍抬起头,目光掠过纸鸢、天蕴、予,最后落在云实关切的眼神上。雅间内温暖的空气,可口的饭菜,还有这些人坦率而务实的交谈,让他心中那最后一点坚冰般的隔阂和自弃,终于彻底消融。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只能躲在阴暗处的、见不得光的累赘。这些人,没有嫌弃,没有逼迫,而是将问题摆上桌面,共同商议,甚至为他考虑了伤愈后的出路。

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暖意,混合着深深的疲惫,涌遍全身。他喉结滚动,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再动的酒,对着众人,极其缓慢却清晰地说道:“……好。我听你们的安排。”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和这句话,标志着他彻底放下了心防,真正融入了这个临时的、却充满力量的圈子。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酒也续过两巡,但谈话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流衍在相对放松的环境和众人的坦诚下,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将压抑心底最久的疑惑和恐惧摊开。他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瓷酒杯边缘摩挲,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有些事……在我心里憋了很久。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想说说我的推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天蕴脸上,带着一丝决绝的求证,“在这之前,天蕴,我最后问一次——这里,你确定没有任何监听监控?无论是官府的‘听风阵’,还是宗门内某些人的‘留影盘’?”

天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斩钉截铁:“绝对没有。这间屋子我亲自检查过,纸鸢也布置了隔绝屏障。即便原本有,此刻也已被彻底屏蔽或干扰。四明宗的天网或许无处不在,但它的节点并非无限,针对性的高阶屏蔽法术依然有效,尤其在这种私人商坊。放心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流衍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脊背反而更僵硬了些,仿佛接下来要说出的话有千钧之重。他看了一眼身旁眉头紧锁的云实,缓缓道:“就从……云实被追杀说起。”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确的语言,“我们都清楚,云实没犯任何律法上的罪。他只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对特定的人说了一句话。然后,他就成了天衡宗最高级别缉令的目标,霁雪师尊亲自下令,名正言顺,合法合规。”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这正常吗?一句话而已。‘天劫可能是个骗局’——哪怕这句话惊世骇俗,哪怕它触及禁忌,按照常理,最多是封口、审查、关押、甚至废去修为。但当时师尊的反应,是近乎本能的、最高级别的清除指令。仿佛那句话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把已经出鞘、正在滴血的刀。”

流衍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我后来反复想,越想越觉得……如果这件事的逻辑真的‘说得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句话本身,根本就不是一句话。它是一种……武器。”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流衍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纸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予也收起了散漫的表情,云实更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流衍。

天蕴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注意到了。这个追杀的力度和理由,与‘危害’的常规判定严重不符。流衍,你后来……还发现什么了?和你的修为停滞有关?”

流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实不相瞒,我修为迟迟无法突破,心魔日益深重,除了伤势和苏妄的影响,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心魔。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一句话能有如此威力?我后来暗中调查,甚至……偷偷下山,一方面是担心云实,想确认他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是想观察这个‘体系’对这类‘异端言论’的真实反应。”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后我注意到了温言。他对云实的态度,太奇怪了。一个位高权重、前途无量的朝廷监察使,不惜冒巨大风险,将一个被天衡宗明令通缉、身怀异数、且说出了那种禁忌之言的人,藏在家中,悉心庇护,甚至考虑纳入羽翼。这绝不仅仅是惜才或……感情用事。”

他看向云实,眼中带着疼惜和无奈:“云实,温言看重的,或许不止是你这个人,或者你的技艺。他很可能看重的,正是你‘说出过那句话’这个事实本身,以及你因此而具备的……某种‘象征意义’和‘杀伤潜力’。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流衍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天劫是骗局’这句话,在这个体系里,不是观点,不是猜测,而是一件已经被验证过的、能对现有秩序造成实质伤害的违禁品。它本身,就是武器。谁持有它,谁传播它,谁就是持械的危险分子。而温言……他想掌控这件武器。”

天蕴沉默了很久,指节轻轻敲着桌面。终于,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疲惫和冰冷:“流衍,你的推测……很大胆,但方向没错。关于‘天劫’和‘录入’,有些事情,在宗门最高层,是半公开的秘密。”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哪些能说,“所有正统途径觉醒灵根、踏入修行的人,从测灵那一刻起,其灵根属性、大致潜力、乃至后续的关键突破节点,都会被纳入一个庞大的、由皇室和几大顶级宗门共同维护的‘灵枢谱录’系统。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修行界的户籍兼监控档案。‘天劫’,是这个系统最重要的‘认证’和‘录入’环节。渡过天劫,意味着你正式被系统‘记录在案’,成为体系内被认可、可追踪、受规则约束同时也享受规则保护的一员。”

她看向云实:“云实测出杂灵根,虽然微弱,但确实被录入了。所以,在系统内,他一开始就被标记为潜力低下者,甚至可以说,在修仙这条路上,他已经被系统预判了结局。但他之后遇到苏妄,被植入人造内丹——这件事本身,如果上报,云实的身份会被更新为体系外非法技术受害者。”

天蕴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但问题出在后面。云实在大自在天居留超过三个月,并与苏妄……关系密切。这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性质就变了。长期停留于被列为高危异端区域的大自在天,并与其首脑人物有密切接触,受害者的身份会被极大削弱,转而倾向于判定为受异端影响者或潜在皈依者。而之后,云实与你,流衍,单独会面——”

她目光扫过流衍和云实:“一个是天衡宗前内门精英,一个是与大自在天关系暧昧的异数,你们两个派系立场近乎水火的人的私下接触,本身就足以触发监控系统的警报。至于云实说出骗局等字眼被捕捉到……”

天蕴苦笑了一下:“有两种可能。一是你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恰好有高灵敏度的谛听类阵法或法器在监控特定关键词——这类东西在某些区域是常备的,尤其是涉及重要人物或敏感地点时。二是苏妄给了云实什么具有特殊传导或记录功能的信物,无意间将声音传了出去。我事后调阅过相关卷宗,没有发现第二种情况的记录,所以,大概率是第一种——你们被谛听扫到了。而扫描到这类绝对禁忌词汇,警报会直接提到最高级别。”

纸鸢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寒意:“所以,就因为一句话,在那种语境下被听到,云实就被定性为……”

“恶意传播危害管理体系根本稳定的异端言论。”天蕴接话,语气冰冷,“而且是以大自在天亲信或受影响者的身份进行传播。这个性质,在灵枢谱录系统的判定规则里,属于最高级别的危害行为之一。理论上,听到这句话的你,流衍,应该被立刻控制,进行记忆审查和认知矫正。而云实……应该被即刻清除,以绝后患。”

她看向流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师尊……霁雪仙尊,当时签发了缉拿令,理由是非法突破、动摇根基,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从轻的表态了。他没有立刻启动对云实的即刻清除程序,也没有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而是给了缉拿审查的缓冲。这或许……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不忍心。”

流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云实更是如坠冰窟,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当初离形神俱灭,只有一步之遥。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他被苏妄牵连,然后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说了一句被系统判定为武器的话。

予喃喃道:“所以……骗局这个词……本身是真的有毒的?”

天蕴沉默了片刻,这一次,她的沉默格外漫长而沉重。她环视在场四人,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悲凉。

“接下来的话,”天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无形的存在,“我本不该说,也不能说。但你们是我的朋友,是此刻我可以信任的人。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们听过之后,必须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再提起,甚至……尽量不要再去深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勇气:“四明宗总坛,历代掌门接任时,除了常规仪式,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最高级别的密誓。我师尊飞升前匆匆传位,许多事来不及细说,这项密誓的内容和缘由,是我后来在只有掌门能进入的秘阁中,自己拼凑出来的。核心一点很清楚:‘关于天劫本质及灵枢谱录最高权限之秘,凡知晓其全貌之掌门,需立生死状,终身禁言。泄密者,身魂共殒,牵连九族。’”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生死状?终身禁言?身魂共殒?牵连九族?这些词语所代表的分量,让即便是最大胆的予,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天蕴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她继续用那种近乎气音的音量说道:“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们那‘秘密’具体是什么。我只能说,流衍你关于‘概念武器’的推测……触及了边缘。‘天劫’这套东西,它维持的表面公平,对于稳定这个修士与凡人混杂、力量差距悬殊的庞大帝国而言,至关重要。它或许不完美,或许有……瑕疵,或许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但它目前,是维系一切不至于彻底崩盘的支柱。”

她看向云实,眼中充满了无力感:“云实,你问我为什么一句话就能招致追杀?现在我告诉你,因为你那句话,在系统逻辑和最高禁忌的交叉点上,点燃了导火索。你成了异端与正统敏感地带的一个活体爆点。追杀你,不是因为你个人的对错,而是因为你承载的信息状态和关联标签,对整个系统构成了直接被认定的、最高等级的威胁。你倒霉,是因为你恰好踩中了所有最致命的雷区:无关紧要的出身、与最高异端苏妄的深度关联、在敏感时期与正统弟子的禁忌接触、以及说出了那个绝对不可以被非授权者在非授权场合讨论的核心禁忌词汇。”

“至于苏妄为什么没事?”天蕴扯了扯嘴角,“因为他从未被灵枢谱录真正录入和认可,他一直就在系统之外,是已知的漏洞。系统默认他的存在,并划定了大自在天作为隔离区。系统内的人以对抗大自在天为政治正确,一方面是真的忌惮他的力量和技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需要一个明确的敌人凝聚共识。苏妄本人对此心知肚明,他乐得逍遥,凭实力自保。而他说过的话,包括那些关于骗局的言论,因为出自他这个系统外异端之口,反而被系统视为已知噪音,不会触发最高警报。除非,这些言论通过某些渠道,开始‘感染’系统内的个体。”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云实,你不幸就成了那个倒霉蛋。苏妄可能是有意,也可能是无意,在你身上种下了种子,而你,在遇到流衍时,让这颗种子发了芽,说出了那句话。于是,警报响了。”

流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所以……我的心魔,我对真相的执念,差点害死云实,也困死了我自己……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一个设定好的牢笼里挣扎,还以为自己在追寻自由……”

云实看向天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天蕴师姐,你告诉我们这些……已经是冒了巨大的风险。那个秘密,那个真相,你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吗?哪怕一点点暗示?”

天蕴看着云实,又看看流衍、纸鸢和予,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挣扎,有决绝,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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