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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第3页)

下一刻,雄浑却异常平稳的灵力自他掌心奔涌而出,注入木棍。灰蒙蒙的光泽再次亮起,将四人笼罩在一个略显薄弱却足够挡风的灵力护罩内。木棍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离地升起。

“啊!”林秀短促地惊叫一声,死死抓住身旁的云天青和云舒。云天青也是脸色发白,紧闭着嘴。云舒虽然也紧张地咬住了下唇,但眼神里更多是惊奇和对哥哥的信任。

“走!”

斧子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庞大、却也依旧不算醒目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朝着东南方向,朝着天衡宗所在的连绵群山飞去。

这一次,负载三人,对云实的灵力控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必须将灵力输出调节得极其平稳,护罩也要足够柔和,避免父母因高速和高度产生严重不适。同时,还要维持一定的速度,并时刻警惕下方的动静,避开可能有人烟或灵力聚集的区域。

夜空中星辰寥落,风很大。云实站在后方,如同最坚定的舵手,灵力源源不绝,却又举重若轻。苏妄的那股力量在深处涌动着,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后劲,但也带来更大的掌控压力。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前方黑暗中的山峦轮廓。

父母起初的惊恐,在飞行逐渐平稳后,慢慢被一种超越认知的震撼所取代。他们紧紧靠在一起,透过略显透明的灵力护罩,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川河流、城镇灯火,如同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云舒则渐渐适应,甚至开始仔细观察哥哥操控飞行的方式,眼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

中途,云实再次选择了僻静山林降落休整。给父母喂了些水和干粮,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如此飞行、休整、再飞行,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脚下已是熟悉的山峦。翠微山脉的支脉,栖霞镇就在山脚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而他们飞行的方向,则刻意偏离了镇子,朝着山脉更深处、人迹更罕至的一片原始森林降落。

最终,他们在一片被高大乔木和浓密藤蔓遮蔽的山谷边缘缓缓落地。木棍上的光泽几乎完全暗淡,云实也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但他强撑着,搀扶腿脚发软的父母下来,云舒也赶紧帮忙。

此地幽深寂静,只有鸟鸣啾啾,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可以隐约望见天衡宗几座主峰缭绕的云雾,却又相隔甚远,避开了宗门日常活动的范围。

“暂时……就是这里了。”云实喘了口气,指着山谷深处一个背风、干燥,且有天然石檐遮蔽的地方,“我们先在那里安顿。等我恢复一下,我们就和纸鸢会和。”

云天青和李氏看着这完全陌生的荒野环境,再对比昨夜还在家中院落,恍如隔世,一时间相顾无言,疲惫和茫然涌上心头。云舒却已迅速行动起来,从云实递过来的储物袋中取出简易的铺盖、水囊和干粮,开始收拾那个临时的栖身之所。

云实走到一边,背靠着一棵古树坐下,闭目调息。带着三人长途御物飞行,尤其还要时刻维持稳定和隐匿,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感受着家人就在身边暂时安全,那份沉甸甸的焦虑,总算放下了一半。

……

次日晌午过后,山路渐缓,前方隐约可见官道的痕迹,以及更远处升起的炊烟,似乎是一个不大的驿站或小村落。连夜的惊惶赶路,父母脸上已满是疲惫,林秀的脚更是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云实心下不忍,便道:“前面似乎有个歇脚的地方,我们过去稍作休整,买些干粮清水,再打听一下确切路径。”

云天青沉默地点点头,林秀更是松了口气。云舒搀着母亲,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刚靠近那处简陋的、只有几间土房和一处茶棚的野店,还未等坐下,斜刺里便转出五六个人来。这些人衣着不算统一,但料子都算结实,式样偏向北地常见的窄袖绑腿,腰间挂着制式不一的铁尺、锁链或短棍,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公门胥吏与地方豪强打手之间的油滑与蛮横。为首的人目光在云实四人身上一扫,尤其在云实背后那用布缠着的柴斧和一家人风尘仆仆、神色惊惶的面上停留片刻,嘴角便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站住!”他一抬手,挡住了去路,“哪儿来的?路引呢?看你们形迹可疑,不像是寻常走亲访友的吧?”

云实心下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这些人未必是温言直接派来的,更像是地方上借着盘查之名、行敲诈勒索或替某些势力充当眼线的地头蛇。他们修为不高,甚至可能压根没有正经修为,但麻烦在于,一旦冲突起来,动静必然不小,很容易暴露行踪,而且刀剑无眼,极有可能波及身后毫无自保之力的父母和妹妹。

他上前半步,将家人隐隐挡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微微躬身:“几位差爷,小的是带着家里人去前面镇上探亲的,路上耽搁了,走得急了些。路引……路上不慎遗失了,您看能不能通融……”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手探入怀中,摸出几块碎银,这是他从京城出来时仅剩的一点盘缠。

那人瞥了眼他手中的银子,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接,反而眼神更厉:“遗失?这么巧?我看你们分明是心里有鬼!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北边流窜过来的奸细,或是犯了事在逃的贼人!”

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按在了兵器上。

林秀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云天青的胳膊。云天青挺直了佝偻的背,想将妻女护得更严实些。云舒抿着唇,眼神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退路或遮挡。

云实的眼神沉了下来。银子不行,说理不通,对方摆明了要找茬,或者真就是得了什么风声在此拦截。他丹田内那股力量开始缓缓流转,神识锁定了面前几人的动作和气息薄弱处。硬闯过去不难,但这几个地头蛇若临死反扑或大声呼喝,引来更多注意,后续就麻烦了。更关键是父母妹妹就在身后……

就在他计算着是先发制人迅速击倒为首两人打开缺口,还是尝试用更隐蔽的乱力干扰对方神智制造混乱时,一道青白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如同撕破阴云的冷电,自众人侧方的树林边缘倏然亮起!

那剑光并不盛大耀眼,却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它并非直刺,而是灵巧至极地划出几道简洁而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拍击在那几名汉子的手腕、膝弯或肩胛处。

“哎哟!”

“我的手!”

“什么东西?!”

几声短促的痛呼与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铁尺锁链“叮当”落地的声音。那五六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东倒西歪地向后跌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尘土里,一时竟都爬不起来,只剩下呻吟的份儿。为首的摔得最重,捂着手腕,惊骇欲绝地看向剑光来处。

剑光收敛,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天衡宗内门弟子常服,青色底子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和下摆沾着山野间的草屑与露水。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比云实记忆中清减了许多,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长久未能安眠。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骤然点燃的两簇火焰,牢牢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云实身上,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狂喜、后怕、焦灼、释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失而复得的脆弱。

是流衍。

云实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

流衍却似乎根本没看地上那些呻吟的家伙,他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只看着云实。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后怕,混合着看到人安然无恙时瞬间崩塌的紧绷,以及压抑已久的担忧终于找到出口的震颤。下一刻,他几乎是踉跄着,一步便跨过了数丈的距离,猛地张开双臂,将还在发怔的云实狠狠拥入怀中。

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人骨头都揉碎的急切和……失而复得的恐惧。云实能清晰地感觉到流衍身体的紧绷和难以抑制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山间清冽气息的味道,也能听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乱节奏撞击着。

“云实……”流衍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紧绷过后骤然松开的战栗,“……你出来了。你真的……出来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去温府的决定本身,只是反复地、近乎喃喃地确认着这个事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深藏其下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怕的是那个“万一”,是云实踏入温府后可能遭遇的任何一种他无法预料、也无法阻止的糟糕结果。这数十个时辰的等待与未知的煎熬,此刻才随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化为沉重而滚烫的情绪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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