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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第3页)

纸鸢带来外界的消息时,也束手无策。

“我问过几个见多识广的行商,也旁敲侧击打听过一些低阶修士处理阴地的法子,”她摇头,“无非是请高人做法事,用特定符文或法器长期镇压,或者……用至阳至烈之物反复焚烧。且不说我们请不起高人也弄不到那些法器,后一种办法动静太大,只怕没净化干净土地,先把不该惹的东西全引来了。”

“至阳至烈……”云实喃喃重复,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台上晾晒的几株草药。他心中一动。既然能做出治疗效果的玉简,将药性、意念与灵力结合,那么,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滋养,而是驱逐净化?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那些被认为有驱邪功能的普通草药,托纸鸢从远处集市带回能安定心神的矿物粉末。他尝试将它们研磨、调配,像当初处理布料墨线一样,试图将它们的特性融入自己刻画的纹路中。最初几次尝试惨不忍睹。刻出来的玉简要么毫无反应,要么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息,有一次甚至引得小屋周围的防护阵法都微微波动,把正在浅睡的流衍惊醒了。

失败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更清晰地认识到问题所在。草药和矿物的药性,与他试图表达的意念,以及承载它们的玉简灵质基底,三者之间如何取得平衡与共鸣?

他放下玉简,转而开始研究符纸。纸鸢想办法给他弄来了一些最廉价的黄符纸和丹砂。正统的符箓之学博大精深,云实连门边都摸不到。但他发现,符纸、丹砂、符文,与他所理解的布料、丝线、纹样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底层逻辑的相通性:都是通过特定的载体、特定的纹路,将施术者的力量与意念引导、固定、释放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找到了方向。他不再执著于符文玄义,转而剖析本质。他严格记录配比,反复调试笔锋的提按与灵力的缓急输送,观察线条形态与意念留存的关系。

绝大多数尝试以符纸自燃或纹路黯淡告终,但每次失败都勾勒出材料冲突或灵力过载的边界。在大量枯燥记录后,当特定粉末、笔触节奏与高度凝聚的屏护意念达到一种生涩却稳定的平衡时,朱砂痕迹终于短暂固住一层微光,传递出微弱却确凿的安定感。这效力短暂,却验证了路径的存在。

就在他沉迷于各种尝试时,一个偶然的观察给了他灵感。

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阳光穿透云层,形成一道道光柱,落在地上。他注意到,被阳光直射的地面,水汽蒸腾得快,连那些暗沉杂草都显得蔫了些;而阳光照不到的背阴处,潮湿和阴冷感则久久不散。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志怪故事,什么妖魔鬼怪都怕日光正气。又模糊记得纸鸢提过,某些大宗门或有底蕴的家族,会用特殊的的材料覆盖重要建筑,以驱散阴晦。

他立刻托纸鸢下次来时,务必带一些“透光的布”,越轻薄、越能透过阳光越好。纸鸢虽然疑惑,还是照办了,给他带来了几匹质地稀疏的夏布和一种价格低廉、勉强透光的素纱。

云实如获至宝。他铺开素纱,反复刺绣一种极其简单的、如同波浪又如同光芒放射的纹样,一重又一重,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布面。他想象阳光透过这层层纹路,被梳理、被柔和,但那份光与净的特质却被留下、放大。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更耗费心神。丝线不比灵力刻痕,它本身不具备灵质,全靠他刺绣时注入的微薄意念和灵力与丝线、布料本身的物理结构相结合。

他失败了无数次,绣出来的布匹要么平平无奇,要么纹路紊乱,反而让人觉得头晕。但他咬牙坚持,一点点调整针法、线的走向、意念的专注程度。

终于,当他将一块绣好的素纱对着阳光举起时,他看到了不同。阳光透过布匹,洒下的光斑似乎更澄澈了一些,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那片光下都显得清晰而安宁。

他立刻着手,用这种绣了特殊纹样的透光布,搭配更结实的夏布做骨架,开始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他将棚子搭在那片被污染的“废地”上,像给土地撑起一把巨大的、透光的伞。为了加固和防风防雨,他听从纸鸢的建议,在外面又覆盖了一层从远处城镇买来的、凡间用的厚实油布,纸鸢称它“塑料布”,云实觉得这名字古怪但顺口。

棚子搭好的头几天,看不出什么变化。云实每天都会进去查看,用自己越来越敏锐的感知去体会。土壤里的那股阴湿浊意,似乎被某种柔和的力量隐隐压制着,不再像之前那样活跃地外溢。而那些顽固的暗沉杂草,生长速度明显减缓了。

他将这思路转向更主动的造光。高阶阵法遥不可及,但他有自己积攒的经验:符纸承载意念,玉简稳固结构,布料则能柔化与弥散。数次调整后,这些绣片在棚内角落固定下来,与上方的光滤布呼应,确能令棚内浊意消退更快,土壤逐渐干爽,新播的种子终于颤巍巍地顶出了健康的绿芽。

“成了……”云实站在棚子下,看着那一点颤巍巍的、却实实在在的绿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混着疲惫的暖流,慢腾腾地从心底涌上来。他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嫩芽的叶片。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开垦、实验与细碎劳作中悄然流逝。云实把搭棚子的手艺磨出来了。骨架用浸过药液的粗毛竹扎得深、绑得牢,能扛阴风。覆布的结构也优化了:最内层紧贴着他最新改进的绣纹“光滤布”,这层布如今纹路更精细均匀,透光性更好,对浊意的中和也更平稳持续;外层直接覆上厚实但半透明的防风油布,既能保护内层滤布,又能保证足够的光照进入。两层布之间,仅在特定支撑处加以细密间隔,确保空气流通,防止内部闷湿。八个这样结构扎实、透光通风的棚子立起来,罩住的地便连成了片。园圃里的绿意,虽然生长得慢,却因这更稳定的环境,一天比一天更扎实地铺展开。

土地被一寸寸夺回、净化,产出便需要安置。他们先是紧挨着小屋,盖起了一间夯土为墙、茅草覆顶的宽敞仓库。

不久,纸鸢来看了,说既有了仓库,往来运货、商议事情的人总不能老挤在堂屋或露天站着,于是又张罗着,在仓库旁起了间更规整些的大客房,里面用原木搭了通铺,简陋却干净。房子盖起来,水源便成了要紧事。

云实下狠劲,在靠近山坡的稳定处挖了一口深井,又花了大力气,将附近一条渗着阴凉浊气的小溪源头设法净化、引流,清冽的水通过劈开的竹渠,潺潺流入园圃和屋舍旁新挖的蓄水池。

有了相对干净的水,纸鸢的另一个念头便得以实现。他们在溪流下游平整处,盖起了一座通风敞亮的纺织平房。纸鸢将自己生意中处理坯布、进行初次分拣和储存的环节,逐步挪到了这里。

仓库里,整齐码放着用储物袋分装好的谷物。这种最低级的仙家器物,如今被他们用最务实的方式,最大化地利用着防潮、防虫、保鲜的功能。浇水也不再全靠肩挑手提,云实结合对水流的理解,弄出几个简陋却有效的引水符,固定在渠口,便能定时定量地引水灌溉。

云实不再满足于制作那些散发安宁气息的小玩意,而是开始尝试刻画真正具有震慑与驱离效果的护符。他将这些护符埋设在园圃边界、水源地和屋舍四周。

夜间,林间偶尔传来的窥视与蠢动,在触及这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区域时,往往会迟疑、退却。菜园不再被莫名的力量侵扰破坏。

在这日复一日的全力运转、灵力不断消耗与恢复的极限压榨下,云实自己都未刻意去衡量的修为,竟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在某个寻常的黄昏,当他独自修复完一块濒临崩坏的边界护符后,水到渠成般地连续突破了关隘,稳稳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跃迁期。

他对周围环境中那些无形矛盾的感知,骤然清晰了数倍,体内那股斑杂却强悍的力量,流转起来也仿佛卸去了一些滞涩。

界碑林边缘,这个曾经风雨飘摇的落脚点,如今已是一个功能粗备、艰难运转着的小小据点。它依然脆弱,依然笨拙,每一个环节都浸透着汗水与殚精竭虑,但确确实实,他们在这里扎下了一点微末的、属于自己的根。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一年半有余。

界碑林的四季更迭并不明显,但云实能从草木的枯荣、空气的寒暖中感知时间的流逝。他脸上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风霜磨砺出的沉静,以及长期专注思考留下的深刻痕迹。

变化不仅发生在界碑林边缘。

纸鸢带来的外界消息,口吻从最初的紧张、忧虑,逐渐变得复杂,最终成为一种带着浓浓困惑与不确定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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