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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3页)

云实察觉到目光,转头看来,眼神带着询问。

流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进房再说。

两人再次回到流衍暂住的客房。听完流衍转述的师门回讯,云实沉默了许久。

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是因为我……”

“与你说过,无益。”流衍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现在我们是拴在一处的。师门既已知晓,并决定介入,那便是将此事视为宗门层级的事务了。你我只需遵从指令,耐心等待。”

云实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焦灼并未散去。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等待,尤其是让流衍因他而困在这方寸之地,无法修炼,前途未卜。

“师兄,”云实忽然抬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晰,“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光是等着,我心里过不去。”

流衍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修炼。”云实说,“在大自在天,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也认真练过。虽然进步慢得像蜗牛,但至少……我在动。现在我不能渡劫,但没说我不能继续练气、继续琢磨这颗内丹和‘乱’灵根。苏妄说过,‘乱’并非纯粹的破坏,而是‘变化之机’,是打破固有平衡的可能。我需要理解它,哪怕只是为了控制它不在我体内暴走。”

他顿了顿,眼神投向窗外自家店铺的方向,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清晰成形,这想法或许在他发现储物袋妙用时就已埋下种子,如今被困境催发。

“还有家里的店。”云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算计,“之前那个储物袋,只是解决了防潮防霉。但如果……如果我能制作出更多类似的、带有特殊效果的东西呢?不一定是储物袋,可能是让布料保持恒温的‘暖石袋’,可能是驱赶蠹虫的‘香囊’,甚至……如果我对‘化凝’维度理解更深,是不是能让布料的染色更牢固、色彩更奇特?”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燃起微弱却执着的光:“天衡宗和大自在天的经历让我明白,修仙界的资源,哪怕是最低级的,对凡人而言都是至宝。我不需要做出多高级的仙器,我只需要做出一些对凡人商户有用、成本可控的‘小玩意’。以‘云锦记’为起点,慢慢铺开。如果推广这种东西有罪,会被盯上,那我就只给自己家用,或者只卖给最信得过的老主顾,悄悄攒钱。”

他看向流衍,语气诚恳:“攒下的钱,可以给师兄你购买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或者更好的法器。师兄你变强了,我们才能更有底气。等将来……如果真的不得不面对什么,我们也能多一分依仗。我现在境界低,做不出好东西,但只要我继续修炼,继续摸索,总有一天可以。”

这是一个凡人在修仙界夹缝中求生的朴素智慧,混合了商贾的精明与修行者对未来力量的期待。云实想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僵局中凿开一道口子,既提升自己,也补偿流衍。

然而,流衍听完,却没有露出赞许或松动的神情。他静静地看着云实,目光深邃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云实,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不必了。”

云实一愣:“师兄?”

“等师门援手一到,我会立刻跟他们走。”流衍说得清晰无比,仿佛早已下定决心,“而你,最好继续留在青石镇,经营你家店铺,照看你父母弟妹。我们……以后没有瓜葛比较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云实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热切浇得透心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流衍:“为……为什么?师兄是怪我连累了你,所以要划清界限吗?我说了,我想补偿,我会想办法……”

“你怎么补偿?”流衍打断他,问题直指核心,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云实心慌的距离感,“现在我在你家,灵力运转需格外小心,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根本无法像在山门中一样正常练功。除非你能把我安然护送到天衡宗山门——但且不说路途危险,我的修为远高于你,何需你护?更可能是我护着你,反而更易暴露。”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以后……经此一事,我回山后,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下山的机会了。”

句句在理,字字现实。云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些基于凡俗商业逻辑和微弱修炼前景的构想,在流衍所面对的、更宏大更残酷的修仙界规则面前,显得如此天真和无力。

“那……那我帮你抄写修炼笔记呢?”云实不甘心,几乎是绞尽脑汁想出自己能做的事,“我在后厨帮工时,也跟账房先生认过不少字,我练字也快……或者,你需要什么典籍查阅,我帮你去市集书铺找?凡间的杂书里,有时候也会有些奇闻异事,说不定……”

“云实。”流衍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疲惫,那疲惫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决绝,“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用了。”

他看着云实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他必须如此。让云实继续抱有“补偿”的希望,只会让这少年更加执着地想要靠近他,卷入更深。只有彻底斩断这份牵连,让云实安心做回他的布料店少东家,才是眼下对这少年、对他家人最好的保护。至于自己回山后可能面临的审查、限制乃至更糟的情况……那是他作为知情者、作为天衡宗弟子,必须独自承担的代价。

“师门命我静默,护你周全直至他们到来。”流衍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在那之前,我会留在这里。之后的路……各自安好。”

客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亮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无形而冰冷的距离。

……

信是在后半夜写的。

云实没有点灯,只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清冷朦胧的月光,铺开两张从弟弟云岭书桌上取来的普通信笺。研墨时,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隔壁父母和弟妹的安眠,也怕惊动了另一间客房里,或许正在调息、或许同样无眠的流衍。

第一封是给家里的。笔迹是他平日里帮父亲记账时练就的工整楷书,语气平实,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见字如面。儿于家中盘桓数日,见店铺生意渐好,小舒打理井井有条,岭弟学业用功,父母身体康健,心中甚慰。师门忽有急务传召,需儿即刻返回。流衍师兄另有要事,暂不同行,将在咱家再小住一两日,随后自会归山。儿此去归期未定,但必勤勉当差,不负父母养育之恩。家中诸事,劳父亲母亲多费心,小舒聪慧,岭弟懂事,儿在外亦能安心。勿念。不孝儿云实敬上”

写完,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笺折好,放在自己房间桌面最显眼的位置,用一方镇纸压住。

第二封是给流衍的。这封信很短,却字字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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