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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第5页)

云实一愣:“官制的?那这些……”

“要么是持有人违背律令,私自用于害人。”温言顿了顿,目光投向村中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黑暗,“要么,就是环本身出了大问题,导致驯兽反噬,杀了主人,甚至……杀了所有能杀的生灵。”

他直起身,指尖微动,一枚小巧的玉质官印在掌心浮现,散发出微弱的、与那铁环上官方烙印同源的灵力波动。

“我是四明宗派驻北地协理庶务的监察使,按律,发现登记在册的驭兽环异常、尤其是可能引发大规模伤亡时,需即刻核查并上报灵兽监及当地镇守府。”他看了一眼云实,话锋微转,“此地若真有朝廷官员在管,不该是这般死寂景象。若无人在管,则是严重失职,我更需查明原委,留存证据。”

云实立刻明白了温言的潜台词:如果上报,天衡宗作为北地魁首,必然第一时间接到协查通报并派人前来。而他云实,正是天衡宗缉令上的要犯。

而温言没有立马上报。

“……”云实喉头有些发紧。

温言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此事既被我撞见,于公于私都需查个明白。于公,是我的职责;于私……”他再次看向云实,“你既随我同行,此事或许也与你我之后的路径有关。弄清根源,方能规避后患。”

他收起官印,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留影玉简,开始冷静地记录现场:妖兽尸首、铁环特写、周围环境、残留的血迹与打斗痕迹。他的动作迅捷而专业,每一个角度都确保信息完整。

“跟我进去看看。”做完初步记录,温言当先向村中走去,“若真有朝廷命官在此却玩忽职守,乃至同流合污,我需拿到确凿证据。若只是意外或技术纰漏……”他眼神微冷,“也得弄明白是怎么出问题的。”

云实握紧斧柄,快步跟上。

越往深处,血腥气越浓,但奇怪的是,始终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新的妖兽扑出。只有大雨冲刷着更多凌乱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一些屋舍的门窗上有猛烈的撞击和爪痕,仿佛里面的人或兽曾疯狂地想逃出来。

祠堂的大门洞开,黑暗浓稠。温言在门前停下,袖中滑出三枚玉符,不是攻击法器,而是散发出稳定白光的照明符,缓缓飞入祠堂,驱散了门口的一片黑暗。

光亮所及,景象触目惊心。

祠堂内空间比外面看着大,此刻却宛如炼狱。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下十具尸首,有人,也有更多山魈妖兽。人类的尸首穿着两种服饰:一种是粗糙的皮甲,像是护卫或驯兽师;另一种,赫然是底层官员的皂色公服!而妖兽尸首的死状更为诡异,不少是互相撕咬致死,颈间的铁环有的碎裂,有的则闪烁着不稳定的、邪异的红光。

在祠堂最深处,有一座已经停止运转、符文黯淡的简陋石台,看起来像是某种控制或通讯法阵的基座。石台旁,倒着一具身穿青色官袍的尸首,官袍胸前绣着代表灵兽监下属豢养使的獬豸纹。此人死状极惨,胸口被洞穿,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枚已经碎裂的深蓝色玉环——那正是驭兽环的控制核心母环。

温言快步上前,无视血腥,先以留影玉简多角度记录现场,尤其是那官袍尸首、母环以及满地混杂的人兽尸骸。然后,他才小心地俯身,检查那枚碎裂的母环。

“母环被强行篡改过。”他很快得出结论,指尖凝聚一丝灵力,点在碎裂处,“内部引导妖兽心神的安神符文被逆向刻画,变成了嗜血狂乱的邪咒。不止如此,还叠加了某种极端强制的爆血禁制,一旦触发,妖兽便会狂性大发,不分敌我攻击周围一切活物,直至精血燃尽或被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蓄意破坏。而且手法相当专业,非一般人能为。篡改者深谙官方驭兽环的炼制原理,才能如此精准地逆转核心符文。”

云实看着满地尸首,背脊发寒:“是有人要害这村子里的官员和驯兽师?”

“恐怕不止。”温言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祠堂,“若是针对个人,不必大费周章篡改所有子环。看这规模,此人是要让这里所有的驯养妖兽彻底失控,制造一场无差别的屠杀。目的……或是灭口,或是试验,或是制造混乱。”

他走到石台边,检查了一下:“通讯法阵被毁坏了,是人为破坏。这里的人最后都没能把消息传出去。”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两枚式样不同的传讯玉符。一枚通体青色,纹路雅致,是四明宗内部的紧急通讯符;另一枚则是玄底金纹,透着官家的威严,是直达灵兽监与北地镇守府的官方法器。

他先激活了那枚青色玉符,快速以神念录入信息:“北地栖霞镇西南约二百里,无名荒村,发现灵兽监登记驭兽环(编号自甲丑七十三至甲丑八十九)大规模异常,母环被恶意篡改,引发妖兽反噬,现场无人生还,包括一名豢养使及多名吏员、驯兽师。疑为针对官制驭兽体系的蓄意破坏,恐有蔓延风险。我已留存影像证据,正做进一步探查。涉事地临近天衡宗辖界,建议即刻通传各宗及各州府加强戒备,彻查近年同类驭兽环流向。温言禀。”

发送完毕后,他看向那枚玄金玉符,又看了一眼云实,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将其激活,录入的信息更为正式简洁,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现场证据已获取,并请求灵兽监立即启动紧急预案,协查所有同期出库的同类驭兽环。

做完这一切,温言收起玉符,对云实道:“消息已送出,但宗门和官府调集人手、核实信息、做出反应需要时间。既然通知了天衡,我们就不能继续查了,需要赶紧离开。”

二人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沿原路退出祠堂,冒着未停的冷雨,以最快速度远离了那片充满死亡与阴谋的荒村。直到确认身后那片死寂的轮廓彻底被丘陵与夜雨吞没,他们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寻到能暂且容身的凹陷。

温言迅速布下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障眼法,云实则默默捡来些未被雨淋透的枯枝,用那点微末的火灵根天赋费力地点起一小簇可怜的火苗。火光勉强驱散些许黑暗和寒意,映照着两人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身上湿透的衣物贴着皮肤,带来黏腻的不适,但比这更让云实感到如鲠在喉的,是祠堂中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残留——冰冷、狂暴、充满恶意的乱。与他体内那股虽桀骜却已渐渐熟悉的力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像是清澈的溪流与污浊毒沼的区别。

“是乱力。”云实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没看温言,盯着跳跃的火苗,“改环的手法……他们把乱……注进了环里,逆转了符文。”

他自己就是乱灵根,苏妄是玩弄序乱的高手,如今又出现用乱力害人、酿成如此惨祸的勾当。这力量仿佛天生就与阴谋、混乱、不祥捆绑在一起。

温言正拧着衣摆的水,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看向云实绷紧的侧脸,火光在那上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嗯,我察觉到了。”温言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大波澜,“乱是四柱维度之一,本身并无正邪,如同水火。火可烹食取暖,亦可焚屋伤人。此次之事,是有人以乱力为工具,行邪祟残忍之举,其罪在施用之人,而非乱力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在朝廷和多数正统宗门看来,乱力因其特性难以约束、易生变数,确实多持审慎甚至排斥态度。规训乱灵根修士的条例也远比其它灵根严苛。这是现状。”

云实的心微微下沉。果然,连温言也这么说。他想起天衡宗测出他灵根时那些弟子惊讶又带着疏离的眼神。

但温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怔。

“但审慎排斥,与全盘否定、视若洪水猛兽,是两回事。”温言将拧过的外袍搭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烘烤,动作依旧带着那股子习惯性的规整,“律法规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所见过的卷宗里,也有修乱力者,凭借对混乱与秩序的独特理解,于侦缉、破障、甚至某些特殊救治中建下奇功。关键在于掌控与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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