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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2(第5页)

静默片刻,温言开口道:“云实,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云实回过神,转头看他:“嗯?”

“我准备一下,过几天,去办领养手续。”温言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寻常事。

云实一怔,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领养?温言要……领养孩子?他下意识地问:“领养?你……想养个小孩?”

这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有些乱。温言若是有了孩子,那他们之间……算怎么回事?

温言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慌乱,明白了他的误解,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和纵容。他抬手,很轻地刮了一下云实的鼻梁:“想什么呢?不是领养别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云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是领养你。”

云实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温言耐心地解释道:“以我监察使之身,若想给予一个人最正式、最受律法认可和家族承认的保护与名分,明面上的婚嫁,对你我而言,绝无可能。但收养不同。我可以收养你为嗣子,或者,更稳妥些,以我父亲的名义,过继你为温家旁支养子,记入族谱。”

他看着云实依旧茫然的表情,放缓了语速:“一旦手续办成,录入官府籍档和温氏族谱,你就是白纸黑字、名正言顺的温家人。届时,你的身份便彻底过了明路,不再是来历不明的‘义弟’。天衡宗旧事,只要我不松口,旁人便再难轻易拿来做文章。你在温家享有的一切待遇、我为你提供的所有庇护,都将合情合理,无人能置喙。甚至……以后若有机会,我以父亲或兄长的名义为你铺路、谋职,也顺理成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和成亲没两样,云实。在某些方面,甚至更牢固。它绑定的不是男女姻缘,而是宗法血缘,是这个世道最看重、也最难撕破的一层关系网。有了这层名分,你才能真正在这里扎根。”

“这……”云实喉咙发干,心跳得有些快,“这你得让我考虑一下。”

代价呢?他将彻底失去云实这个名字背后那点可怜的、独立的过往吗?他将永远以温家养子的身份存在吗?

温言没有催促,只是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嗯,不急。你慢慢想。这只是我想到的一个法子,你若不愿意,我们便再想别的。总归……日子还长。”

夜更深了。温言吹熄了工坊里多余的灯烛,只留下书案旁一盏光线柔和的,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云实的手。

“歇吧,明天再琢磨。”

云实被他牵着,默默走出工坊,穿过月色浸润的庭院,走向温言独居的静澜院。这已成为这几日心照不宣的习惯。白日云实多在工坊,晚上便宿在这里。

静澜院内室,灯影朦胧。两人简单梳洗后,并肩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温言的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让云实枕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头发。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与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宁静而亲昵。

但云实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温言早些时候的话——“这和成亲没两样”。

是啊,没两样。都是将两个人用最牢固的社会关系纽带绑在一起。只不过,一条是红绸,一条是族谱上的墨线。他们现在夜夜同榻而眠,肌肤相亲,比许多名义上的夫妻更亲密无间。可这份亲密,关起门来是温暖,推开门去,却依旧需要一层更“正当”的名分来遮挡世人的眼光,来应对潜在的波澜。

温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和沉默。

“还在想那件事?”温言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头发。

“嗯。”云实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仿佛汲取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你说……收养。”

“嗯。”温言应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个法子。但我说了,不急。你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侧过身,在昏暗光线里看着云实的侧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云实,我希望你明白,我提这个,不是要给你压力,或者用这层关系束缚你。恰恰相反,我是想给你一套凭证。有了它,无论你想继续钻研你的织纹,还是将来想做别的,至少温家养子这个身份,能替你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你可以更安心地做你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云实微蹙的眉心:“当然,这也会把你和我、和温家绑得更紧。你会彻底成为‘温家’的一部分,荣辱与共。这其中的分量,你得自己掂量清楚。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我都在这里。”

云实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温言的话语在耳边,却像隔了一层厚布,闷闷的,落不到实处。那些利弊分析他听懂了,但真正堵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的,是另一个清晰得刺骨的念头:以后,他就是“温实”了。

这个名字会写在官府黄册上,刻进温氏的族谱里。“云”这个字,将从他公开的名姓中被摘出去,或许还能做个中间的字眼留点体面,但所有人都将首先称呼他“温少爷”、“温公子”。

他放弃的,真的只是“云”这个字吗?形式上,他确确实实是出继了,成了别家的子嗣。这就像奶奶和母亲,她们个人的名字和来处,在日复一日的称呼中被磨平了棱角,最终只剩下一个依附于夫家的模糊影子。她们没得选,或者说,整个世道没给她们别的选项。

而现在,轮到他了。他看似有选,但实际上呢?拒绝,意味着继续顶着温言义弟这个不伦不类、随时能被掀翻的名头,像浮萍一样无依;意味着他摸索出的那点手艺,连个正经出处和靠山都没有,更别提推广。接受,是唯一稳妥的路,是用云实这个公开的社会身份,去交换“温家养子”这身虽然别扭却足够坚固的铠甲。

这样不对。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他和她们,本质上都是在更大的力量面前,被迫或“明智”地交出了一部分自我,以换取生存的空间。

更让他喉咙发紧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奶奶、母亲、妹妹云舒、纸鸢甚至天蕴的没得选,程度还远远不同。可正是这份清醒的认知,非但没有减轻他的痛苦,反而让那痛苦更加尖锐——他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妥协而羞愧,又为她们早已承受、并且可能永远无法摆脱的境遇感到无力的悲愤。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几乎要将他对温言的那点依赖和情感都暂时挤到角落。

“让我想想……”他最终只是低声重复了这句,翻了个身,将脸用力埋进温言的颈窝。

温言收拢手臂,将他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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