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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2页)

土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云实终于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纸鸢,就按你说的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纸鸢眼神一亮,立刻应道。

“第一,”云实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一旦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超出了你家能应对的范围,或者有修士直接介入,立刻、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与白石坳、与这些布匹麻袋的关联,保全你自己和你家产业为上。不要有丝毫犹豫!”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白石坳这边,要安排好平稳过渡。不能突然断掉村民的生计,也不能留下明显把柄。‘坳子布’的外销要逐步减少直至停止,麻袋暂时只供村内使用。作坊……可以转为给你家供货的‘代工点’,由你家统一收购原料、支付工钱、负责外销,把生产和销售彻底分离。账目要清楚,但痕迹要尽量抹去。”

“第三,”他看着纸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不需要多珍贵,但要齐全:北地更详细的地图、易容改装的物品、足够支撑我独自隐匿一段时间的干粮和清水、还有……一些关于北地遗迹、险地、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受三大宗门和朝廷完全控制的‘缝隙’之地的情报,越零散、越不起眼越好。”

纸鸢仔细听着,神情郑重,将他说的每一点都记在心里。

“我明白。前两件我会立刻着手安排,村里几位主事的老人信得过,我会和他们商量。第三件,给我三天时间,我去玄戈城和附近集镇想办法凑齐。”

计划就在这简陋的土屋里,在这迫在眉睫的危机下,迅速而清晰地敲定下来。

云实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远处,玄戈城方向的天际,不知何时聚拢了一片铅灰色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山峦轮廓之上,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纸鸢的行动没有半分拖沓。她先去了织坊,找到里面手艺最稳、嘴巴也最紧的两位村妇,不是吩咐,而是拉着她们的手,坐在尚未熄火的织机旁,低声却清晰地说:“阿婶,外面来的人,是冲着这布,可能也是冲着我云实哥来的。他们问起,就说这作坊是我‘纸云坊’投的钱,雇的大家,我是东家派来的管事。布的织法,是东家从南边带来的,和村里、和云实哥都没关系。能记住吗?”

两位村妇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凝重,又想起家中近来多出的粮肉和娃儿的新鞋,重重点头:“纸鸢姑娘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外人问,就按你说的讲。”

说完这些,纸鸢走到院中僻静角落,从怀中取出那枚质地温润、刻着模糊云纹的玉扣,指尖拂过表面,注入一丝平稳的灵力。

玉扣内部细微的阵法被激活,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的温热。她将玉扣贴近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

“姐,是我,纸鸢。白石坳这边出事了,镇北侯府的人已经来探过,怕是盯上了坳子布和那些袋子。云实哥不能再留。”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条理分明:“我打算明早就动身回玄戈城,把这两样生意明面上全部接进纸云坊的货单里。来源就说是咱家早年藏的南边手艺,我弄出来的。得把水搅浑,把视线从云实哥和这村子身上引开。他得立刻走,东西我已备好。”

玉扣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天蕴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侯府的人看清了?修为如何?”

“像是外围探事的,没显露修为,但马和佩刀制式不一般。”纸鸢低声回答,“我担心他们只是前哨,后续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人来,甚至……惊动修士。”

天蕴那边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极轻微的呼吸声,似在权衡。

“你的计划可行,但风险自担。”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纸云坊能接住这份关注?你家中可能服气?”

纸鸢嘴角抿了抿,眼中闪过果决:“家里如今是我说了算。不服的,打服就是。生意上的盘查刁难,我有门路应付。天蕴姐,我只求你一事——若我得信后离开,而云实哥途中……或之后遇到难以逾越的关卡,你能不能再……看顾一次?不用直接插手,只需在他山穷水尽时,给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提示就好。”

这一次,天蕴的回复来得快了些,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只保他不立刻死于非命。他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够了,这就够了。”纸鸢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我会留下信标。若你近来得空路过北地,或许能感应到。我这边安排妥了就联系你。”

“小心。”天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玉扣的光芒便黯淡下去,恢复了冰冷。

她将玉扣仔细收好,转身回屋,开始为云实准备行装,眼神已是一片沉静决然。该传递的消息已传递,该求的援手已求得,剩下的,便是她纸鸢要独自在明面上撑起的局面了。

纸鸢把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杂面饼,一袋肉干,一个水囊。还有那枚温润的玉扣。

“我的干粮,分你一半。”她说,声音在寂静的土屋里很清晰,“玉扣你带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快撑不下去了,又模糊感到天蕴姐可能在百里内,就按三长两短的节奏,向里面送一丝灵力。她和我都能察觉到。”

她又拿出一小块鞣制过的软皮,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东南方向。主要山脊,大河岔口。这里有一个我家早就废弃的旧货栈。钥匙在东边数第三根柱子底下的砖缝里。”她抬起眼,目光直接,“以三个月为期。如果我到了,会在门后不起眼的地方刻一个标记。如果没到……”

她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砸在地上:“……或者你听到任何关于‘纸云坊’被查、我被抓的消息,就别等了。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云实看着桌上的东西,没立刻去拿。他的目光落在纸鸢脸上,油灯的光把她眼底的坚定照得一清二楚。

“你把生意明面接过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等于把自己和‘纸云坊’放在所有眼睛底下。”

“啧,不然呢?”纸鸢反问,语气里没有犹豫,只有清晰的利弊权衡,“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顺着坳子布摸上来,把你和这村子一起端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云实,我们不是在天衡宗后厨的时候了。你擅长在死局里找生路,在刀尖上站稳。我擅长在活人的规矩和人心里头周旋,把麻烦变成生意。我们各自去做自己最该做、也最能做好的事,就是最好的帮忙。你藏好,活下去,搞清楚你身上这些‘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实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重重吐出两个字:“当心。”

“你也是。”纸鸢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搭在粗糙的木门闩上。她停了一瞬,没有回头,“活下来。变强。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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