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儿,谁准你乱说话的!”孟澎斥责道。
孟翎心念一动,盯着孟父看了几秒,然后立马垂下眼睫。
少年身形瘦削,肤色略显苍白,孤孤零零地独站在众人目光中央,脊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移开了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地板。
他的骨子里有清高的傲气,眼神里流露的却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失望。
孟澎一下就想起了阎芷兰。
阎芷兰生前也是这样。她家世好,是高门小姐,见了谁都不给面子,清清冷冷的,不懂温柔小意,但是……
孟澎从孟翎的侧脸看出几分阎芷兰的影子。
就像一个鼓气的气球被针戳了个洞。
孟澎心情复杂,摆手,示意大家都坐。
冯夫人和孟文琢不满,还想拿着不放,反倒被他训了几句。
孟翎面无表情地坐下。
心里乐开了花。
不就是装可怜,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嘻嘻。
席上还有两个女眷,都是孟澎的小妾,一个姓桑,一个姓柳,这两年被抬成了姨娘。除她们之外,再无旁人,冯夫人把孟澎管得死死的,不许他纳妾抬妾。
两位姨娘没有孩子,她们不善言辞,脾气较软,很是畏惧冯夫人,在角落尽可能放低存在感,不怎么敢吃,大部分时候都在布菜。
美食佳肴当前,傻子才陪渣爹后娘演戏。
孟翎不问世事,埋头就是吃,中途被添了好几次菜,都是清淡、性温、好克化的食物。
“大公子,疾病初愈,饮食方面要多加小心。我记得大夫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要清淡饮食。”桑姨娘小声劝道。
大夫还说过这话?
孟翎记不起来了。
当时他刚穿过来,心神不宁,还是排队领的那五两银子将他安抚住的。
“多谢。”孟翎抬碗去接桑姨娘夹的菜,认认真真道谢,接受她的好意。
尚书府里还是有好人的。
孟翎低头用饭,动作忽然一顿。
大厨房送来的餐食几乎都是符合大夫要求的养生菜肴,唯一的例外,还是路生中午说好话得来的卤鸡腿。
话又说回来了。
养生也能吃卤鸡腿啊。
……这是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