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请他们上座,又叫侍女上了好茶和点心。
两个太医都没有动茶水。
“高院判,我儿的伤……”
“不过几道浅浅破了皮的鞭痕,并不像大人说得那般严重。老夫的弟子已为孟二公子上了药,两日便能愈合如初。只不过——”
大夫一句话还没说完。
门被推开,孟翎迈过门槛,路生跟在后头。
高院判倏地住了口,起身迎接。他的徒弟下意识跟着站起来,面上没有表情,心里既吃惊又困惑。
“孟大人,这位是……”高院判明知故问道。
“这是犬子,孟翎。”孟澎道,“翎儿,这位是太医院的高院判和张太医,过来见过两位大人。”
??
请个院判来给孟文琢看破皮伤?
孟翎大受震撼。
他并不知道,高院判并不是孟父请来的。
孟澎一早当值,往宫中递文书,正要出宫,无意间碰上高院判和张太医。闲谈间,不知怎么提起了家中子辈,紧接着顺势聊起了昨夜的闹剧。
高院判便说,这样打孩子怕是会出事,伤口不知会不会留疤。
孟澎其实正准备出宫请大夫,高院判提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自己的徒弟去瞧瞧,就当增长经验。
太医院院判的徒弟,医术差不到哪里去,不是谁都能被太医看病的。
孟澎自然求之不得。
哪里想到高院判也跟着过来了!
还说:“来都来了,孟大人不是还有一个儿子?不如为大公子请一个平安脉。”
这才有了孟翎被叫来的后续。
但孟翎不知背后实情。
他以为是孟父宠爱孟文琢,特意花大价钱为孟文琢请来了院判——只为了一个再不治疗就愈合的伤口。
孟翎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沉甸甸的,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酸。
他不懂这情绪从何而来,明明他前世的父亲跟孟澎长相没有半分相似,可是,那种被父亲忽略的的不快和烦躁感太过真实……
难道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情绪吗?
孟翎直觉并不是那么简单,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年杵在门口,久久未动。孟父拧起眉头,不满道:“翎儿,发什么愣?”
“无妨。”高院判打断孟父的问责,苍老的面庞上挂起和善的笑容,几步上前,主动见礼,“翎少爷好。”
张太医连忙跟着师父行礼,多看了孟翎几眼。
很漂亮的少年,身形纤细颀长,下巴略尖,面色苍白,瞧着像大病初愈,一双眼像猫儿一样灵动。
孟翎垂下眼睫,抽了个上上签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他没学过古代宫廷的贵族礼仪,却下意识地做出了正确、标准的动作。
是昨晚看孟文琢行礼时学会的吗。
我可真有天赋。
孟翎把多余的情绪甩开,慢吞吞地说:“……两位大人好。”
“诶,”高院判笑眯眯地应了,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招呼孙子:“门口风大,翎少爷快进来,坐我这儿。”
孟澎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隐晦地打量着孟翎,仿佛在惊奇孟翎为何能得高院判的青眼。
孟翎推脱几次都失败,不得不坐在孟父的下首第一座——高院判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