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很会看眼色,迅速起身,把座椅让给师父。
高院判不坐,只站在孟翎面前,笑道:“翎少爷,请把手搭在脉枕上。”
孟澎面色隐隐一变。
他以为是张太医诊脉,怎么是高院判?
“高院判,文琢的伤是张太医帮着治疗的。翎儿的平安脉,也交由张太医即可,您老不必亲自出马。”
“老骨头久不动是会技艺生疏的,孟大人不要跟我客气,我又不收你诊金。”高院判开了个玩笑。
孟澎:“……高院判真会说笑。”
“哈哈,翎少爷,请。”
孟翎看看爹,看看院判。
原来孟二不是院判亲手治的啊。
孟翎飞快伸出手,嘴角上扬了一丢丢。
片刻后,高院判微微蹙眉,问:“翎少爷最近可有头疼?”
“偶尔会有。”
“夜晚睡眠和日常食欲呢?”
“吃得香睡得好,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影响。”
“可有倦怠乏力、畏寒肢冷……”
“……”
孟翎配合着,糊里糊涂地完成了一次问诊。
他全程都在关注两个太医,可他们都在正经诊脉,多余的事一件都没干。
高院判很快给出诊断,写了两张相同的药方,一张自己收了起来,说是收集脉象写医书,另一张交给孟父。
他解了前一位大夫“清淡饮食不食荤腥”的禁忌,花了好几分钟强调要如何进补,什么能吃什么多吃什么不能吃……
在场没别的小厮,孟父命路生记下。
路生眼冒金星,恨不得当场变出纸笔。
高院判悄悄给了徒弟一个眼神,张太医一个激灵,当即表示随后会写一张单子,不必担心记不住。
孟翎沉思。
好像没有作妖,也没有恶意。
难道这就是“上上签”的魔力——好运碰到太医院院判亲自出马,为我调理身体。
“多谢高院判。”孟翎又转向张太医,“也要多谢张大人。”
“翎少爷客气了。”张太医在桌子前奋笔疾书,不出片刻,写好交给孟翎。
几人问诊开药一串流程如行云流水,不知不觉,竟把孟父给无视了。
孟澎坐在上首无人搭理,多少有些尴尬。
一切结束,两位太医告辞。
孟翎和孟父自然要送。
高院判拦住孟翎:“翎少爷留步,起风了,我们自个儿出去就行。”
但没有拒绝孟尚书,任由对方在刮风天一直送到尚书府大门外。
台阶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戴着宽大的草帽,帽檐下压,挡住了半张脸。他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一拳能揍十个毛贼。
高院判的家丁这么壮实?
孟澎没有过多在意,屏退左右随从,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给高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