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昌当即对着皇宫的方向跪地谢恩,杨夫人自然也要跟着跪,但徐福安把她拦住了。
“杨夫人有孕在身,圣上交代过,免跪。”
“谢陛下隆恩。”杨夫人确实行动不便,就没有坚持。
等众人起身,徐福安从袖中拿出一盒药膏,递给杨义昌,小声问他:“你方才去尚书府,翎少爷可好?”
杨义昌就知道他要问,没敢遮掩,一字一句如实答了,连孟翎已经知道“五爷”的事也一并说了。
徐福安颔首,又说:
“此乃圣上赠予小少爷的药膏,搽在手腕腰背处,用力揉开,可缓解不适,你代为转交。”
“是。”杨义昌应道。
徐福安送完赏,又交代完,便要回宫了。
他本就不能出宫太久,若非考虑到杨义昌是在忙孟翎的事,想必回宫迟了,圣上也不会怪罪,徐福安也不会等到现在。
杨义昌亲自送他出府,压低声音试探道:
“徐公公,我以为圣上不降罪于我,已是万幸。怎会有赏?”
徐福安笑道:“圣上向来赏罚分明。翎少爷在学业上的长进,以及您待小少爷的真心,圣上都看在眼里。”
“请公公明示。”杨义昌说。
徐福安委婉道:“圣上也觉得服侍翎少爷的人,确实少了些。”
杨义昌懂了,原来是因为他帮孟翎在孟尚书面前讨要下人。
“公公恕罪,容我多一句嘴。”杨义昌困惑道,“圣上如此重视翎少爷,何不将他带离尚书府?即便不能进宫,养在皇庄也是好的。”
“翎少爷毕竟是孟府的大公子,便是皇帝,也不好夺人子。”
徐福安似乎知道点内情,迟疑片刻,含含糊糊地提点:“两年前,阎夫人过世那会儿,京城可不太平。”
“略有耳闻。可是藩王党羽……”
“先生慎言,你心中有数便好。”徐福安道,“陛下要肃清朝野,此时,若是翎少爷在陛下心中的特殊性暴露人前,无异于活靶子。”
“那,现在——”
“朝廷安定,百姓祥和,翎少爷也康复了,大喜呀。”徐福安笑眯眯地说。
杨义昌附和着,送别徐福安。
等人走远,他才摇了摇头。
杨义昌不知顾时渊与孟翎的祖父之间的关系,因此再怎么胡乱猜想,也想不出,为何一个皇帝会对一个痴儿生出责任心。但他能揣测到几分皇帝的想法。
藩王和一众作乱的党羽都死光了,京城安稳了,顾时渊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孟翎,但偏偏是这个时候,痴儿忽然康复,并且十分聪慧独立,不再需要他。
杨义昌能想象到顾时渊心中的愧疚。
在孟翎最虚弱、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却不在。难怪现在哪怕人好了,依旧有求必应,事事以孟翎为先,为他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