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面带浓重倦容的中年男子躬身下车,早已候著的管家无声上前,恭敬地引著他穿过重重庭院,回到温暖的正房。
男子脱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正三品显赫官位的孔雀补子朝服,隨意递给侍立的丫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接过管家奉上的热茶,深深呷了一口,眉宇间的疲惫却丝毫未减。
这时,一位美妇人正款步而入。
她身著一袭鳶尾紫的苏锦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丰腴婀娜的身姿。
云鬢高耸,斜插一支累丝金凤步摇,凤口衔下的珍珠流苏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映衬著雪白修长的脖颈。
灯光下,她肌肤细腻如初凝的羊脂,一双含情杏眼仿佛氤氳著江南烟雨,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天然风韵。
美妇人轻移莲步,腰肢柔软如柳,胸前饱满的曲线在精致的衣料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盪出动人的涟漪。
男子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颓唐:
“这大魏。。。。。。眼看是要完了。等到年关宗族大会,大房和二房那两脉,还不知要怎样看我们这一房的笑话。”
美妇人柔声宽慰,语气温婉如水:
“夫君何必如此悲观?眼下乾坤未定,世事难料。纵使风云变幻,我们这一脉,不也稳稳噹噹地传承了三百载吗?”
她轻轻为他续上热茶,“万物兴衰皆有定时,非人力所能强求。我们能做的,便是顺应时势,为家族寻一条最稳妥的路。”
男人重重嘆了口气,转换了话题,语气中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二最近是不是又跑到北边胡人地界去了?
家族旁支本就人才凋零,原本指望他们兄弟三人能撑起门楣。
老大跟著我走这朝廷仕途,如今看来已是此路不通;原以为老二自幼聪慧,能另闢蹊径,谁知他竟自甘墮落,跑去投效一个区区边境军汉!
那种莽夫,如同无根浮萍,今日生明日死,溅不起半点水!
我真想不明白,天下那么多隱世宗门、一方豪强他不选,偏要选个朝不保夕的边卒!”
“如今,也只能指望老三了。”男子的语气稍缓,露出一丝难得的讚许,
“还是他机敏,竟能早在数年前就布局冯氏,如今已在丞相府中站稳了脚跟,颇得倚重。”
她起身,体態轻盈地走到男子身边,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带来一阵暖玉温香:
“夫君也不必过於苛责老二。我们贾家的祖训,本就是『广撒网,不押宝,子弟各凭眼光,择主而投。
既然选了,愿赌服输便是。老三如今看来是押对了,是他的运道。”
男子冷哼一声,手掌不自觉地摩挲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
“过早退出逐鹿之局,回归家族开枝散叶,当一个庸碌的富家翁?对他那般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才是真正的失败,白白浪费了他那个好头脑!”
他语带讥讽,“我贾家虽许子弟隨意投资天下,可每人仅有一次机会。我看他那性子,绝不甘心就此认输,回来做个寻常富翁。”
美妇人伸出縴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声音愈发柔媚:
“眼下不是还未见分晓么?妾身倒觉得,若能平安富贵一世,未必不是福气。何必非要跟著去逐那鹿死谁手的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