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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王鑫传加更（第2页）

他从此带我变更好，发的赏银时常多分我一些，让我给娘买药。

其实我说谎了，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只有保住陈轻，他才能带我从敌军里杀出来，但我下意识的给自己脸上贴了金。

呵，可能这就是老油子的本能吧。

前年，娘的病越来越重，咳出的痰里都带著血丝。

医馆的博士告诉我，必须用更贵的药才能吊住命。可边军那点可怜的餉银，加上陈轻接济我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连婆娘都没钱娶，哪来更多的钱？

转折是从那天开始的。

一个阉人找到了我，他让我暗中收集定国公、梁山河將军，乃至整个破虏军的“不当”言行，答应给我大把的银子。

我接了。

首孝悌，次谨信。

这是我小时候趴在私塾窗外偷听来的，也只记住了这一句。我想，我总算守住了“孝”。

可我没想到，我递上去的那些零碎消息，差点把陈轻送上绞刑架！直到看著他被押上法场，我才如梦初醒，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过！我对不起他！

然而，娘的病像个无底洞，我陷在里面无法自拔。那阉人拿著我的把柄，威胁我若是不继续干，就让我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我只能在背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直到今年秋天，娘还是走了。

我去医馆结清最后一点欠款时，听见里面两个先生在閒聊，才偶然得知，我娘的肺病，原本是有一味药可以根治的！

只是有一味药材全部把控在皇商手里，而这种药材，是皇宫里面描漆的一种染料之一，可以提亮壁画的顏色。

因为皇帝丟了长安，正大兴土木修建洛阳宫殿，这药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更別说流到我们这边陲苦寒之地了。

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我浑浑噩噩地葬了娘，浑浑噩噩地回到大营。听说陈轻要冒险深入北荒，我知道，我唯一能赎罪的机会来了。

其实我早已知道我被怀疑了，但我別无选择，只能一路走到黑。

在北荒，我第一次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胡人的罪恶，第一次享受了女人的滋味，第一次参加了拍卖会，第一次见到了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我的人生竟然错过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我一路我紧紧跟著陈轻，直到我完成了我的使命。

血泊很冷，但我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我看著扑过来的陈轻，终於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对不起”。

头儿，我知道，这个烂透了的大魏池塘困不住你。你早晚要化龙，飞上九天的。

我王鑫这辈子，活得窝囊，死得卑微。就让我最后自私一回吧。

请你，背负著我这条骯脏的性命，连同我的悔恨和微不足道的期望，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走到最高最远的地方。

“头儿，请顛覆这个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