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陶瓮……是漕帮的印记!”陈轻脱口而出,声音因情绪的波动而略显急促,“我昨夜在仓房里见过!”
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你终於想起来了”的神色,微微頷首:
“现在你明白了?你要面对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而是盘踞在这江南,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陈轻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漕帮小头目的背影,沉声问道:“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苏小小借著整理头巾的动作,快速说道:“你的任务,自然是保护和协助我。”
她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许多我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比如探查某些险地、跟踪特定人物,或是需要动用武力的场合,就要靠你了。”
她稍作停顿,確保四周无人注意,才继续解释最终目標:
“我们要搜集的,是淮南王意图不轨的铁证。
他在江南私练『药奴这等邪物,勾结漕帮敛財扩军,桩桩件件都是谋逆大罪。
待证据確凿,监察百官的刺史大人便会以六百里加急直奏天听。届时朝廷大军压境,这江南的毒瘤,才能被彻底剷除。”
陈轻沉默頷首。
阳光依旧温暖,市集依旧喧囂,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然踏入了波譎云诡的权斗漩涡,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似乎看出了他眉宇间的凝重,苏小小语气放缓了些,宽慰道:
“你也別太担心。刺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是朝廷在江南的眼睛,他自然会尽力周旋,保我们平安。”
陈轻看向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与刺史大人,似乎关係匪浅?为何如此替他涉险?”
苏小小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喧囂的人群,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我是刺史大人收养的孤儿。”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掩不住那丝刻骨的悲伤。
“我的父母……都死在北疆胡人的刀下。是大人给了我一口饭吃,將我抚养至今。”
陈轻闻言,心中瞭然。大魏与胡人的血仇,他再熟悉不过。他轻声问道:“所以,这眠月楼……”
“也是大人的產业。”
苏小小接过了话,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冷静,“目的,便是藉此监察这江南的官员富商,探听消息。”
她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著更深层的情绪。
“好啦,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妓子,如今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报答大人的养育之恩罢了。”
她迅速挥散了那一瞬间的低落,重新打起精神,语气变得果断:
“不说这个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当务之急是抓住淮南王的实证。我们今日的目標,就是盯紧这个小头目,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她话音未落,眼神倏然一凝,低声道:“快看,他要出来了!我们跟上去,你机灵点,就当是给家里丫鬟拎东西的小廝,自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