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思启心中透亮,陈玉楼此人,还不是已经瞎了双眼的陈瞎子,如今对方正有梟雄心性,野心勃勃,跟著他搅和进这乱世浑水,绝非明智之举。
陈玉楼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笑容掩盖。
他的视线,转向了鷓鴣哨。
鷓鴣哨自始至终,都未曾被陈玉楼那番豪言壮语所动,他心中所系的,唯有那被诅咒的族人,与那縹緲的雮尘珠。
见封思启拒绝,他便也顺势起身,抱拳道:“总把头,我搬山一脉的宿命,想必您也清楚。”
“如今既已在瓶山壁画中寻得线索,我等恨不得即刻动身,前往苦无寺,寻找那位了尘长老,实在是无心他顾。”
他这番话,既是拒绝,也是在提醒陈玉楼,该是时候兑现先前的承诺了。
连续被两人拒绝,陈玉楼的脸上,终究是掛不住了。
他哈哈一笑,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尷尬,心中却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还是三头猛虎。
这两人,一个神秘莫测,手段通神,一个枪法如神,心志坚定。
真要將他们留在常胜山,自己这个总把头,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
如今他们主动拒绝,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也罢,也罢!”
陈玉楼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豁达的模样。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两位兄弟心意已决,我陈玉楼也不再强留。”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只是,並非兄弟我拖延时间,实在是眼下抽不开身。”
“你们有所不知,就在咱们庆功这几日,湘西那边,已经彻底乱了套。”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几人说道:“瓶山的消息走漏,各路军阀、土匪、江湖散盗,都跟闻了腥的猫一样,疯了似的往老熊岭钻。”
“如今,那瓶山地界,为了咱们吃剩下的那点汤水,已经打出狗脑子来了,每天都在死人。”
罗老歪在一旁醉醺醺地插嘴道:“没错,草他娘的,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运输队,要不是总把头拦著,老子早带兵回去,把他们全给突突了!”
陈玉楼接著说:“罗帅如今军费充足,正想著扩充地盘,与邻近几个军阀的摩擦日益加剧,我身为盟友,必须在此坐镇,以防不测。”
他看向鷓鴣哨与封思启,脸上带著歉意。
“所以,寻找了尘长老一事,恐怕要劳烦两位先行一步了。”
“待我处理完手头上的琐事,稳定了湘西的局面,便立刻派人与你们匯合,共探那西夏黑水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无法同行的原因,又再次表明了结盟的诚意。
鷓鴣哨与封思启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已是最好的安排。
“如此,便有劳总把头了。”
计议已定,宴席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只是那份热烈之下,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疏离。
两日后,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