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幻仙姑凝望著眼前这清瘦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自紫府深处翻涌而上,直透灵台。
他……他怎敢?
良久,她仿佛被抽去了浑身仙元,云袖轻颤著开口:
“此事断无可能!还望道友莫要再提。“
眼前这少年非但不受掌控,反倒能精准拿住她的命门,提出的要求竟让她这司掌风月的仙家都心生恐惧。
这局棋的走势,不知不觉间已然易势。
她需要重新评估,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稳住这个变数,让他不至於彻底掀翻自己的棋盘。
警幻仙姑凝视著贾琰,终於彻底拋却了任何敷衍拿捏的念头。
贾琰见她这般情状,心下已然明了。
他本就凭著前世记忆大胆试探,虚虚实实间,原不需確证分明,只要让这位仙姑知晓他洞悉这些秘辛,且有胆魄以此为筹码,便已足够。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琼浆,轻轻晃了晃,看著杯中涟漪,淡淡道:
他从容执起案前那盏未曾沾唇的玉露琼浆,指尖轻旋杯盏,望著杯中漾起的涟漪,淡淡道:
“仙姑何须惊惶?在下不过隨口一提罢了。既然牵缘引线多有不便,那么……“
亭中侍立的眾仙子闻得这话尾余音,头垂的更低了……
……
秦可卿臥房。
贾琰缓缓睁开眼,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眸底深处,有粉芒流转,识海之中那方灌愁海波澜微兴,除了原本的“晦还明”与“絳珠还”之外,竟隱隱又多了一道氤氳不定的剑影。
此剑无形无质,却自带一股缠绵入骨、旖旎销魂之意,正是应了那“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的判词。
剑意初凝,尚不能圆融內敛,丝丝缕缕惑人心魄的气息不经意间散逸开来。
恰在此时,绣帘轻响,一阵环佩叮咚之声由远及近。
秦可卿扶著门框探进身来,云鬢微松,香腮带赤,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琰三叔可歇息好了?方才林姑姑她们惦记著,打发我来瞧瞧。若是身上还不爽利,我这就让人再去请医师来……”
她话未说完,忽觉一股莫名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腿脚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忙扶住了门框,只觉得浑身酥麻,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一双含情目似嗔似怨地睇向贾琰,朱唇轻抿,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恰似春水映桃,说不尽的风流裊娜。
贾琰这才察觉剑意外泄,心念微动,將那新成的第三剑暂且压下,起身道:
“有可卿劳掛心,已无大碍了。”
秦可卿见他起身,慌忙垂下眼去,耳根却悄悄染上胭脂色。
方才那一声“可卿”犹在耳畔,听得她心尖儿发颤,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同时闷道:
“我的小名儿这里从无人知道,琰三叔如何得知,还如此般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