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靖扭着黑衣人的双臂,朝牛万金一抬下巴。
“嘿嘿!你个丑东西,刚不是挺硬气的?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牛万金本要回屋去拿绳子,但经过黑衣人时看着对方的一脸恶相又不免来气,忍不住用那只刚消肿不久的臭蹄子给对方来了一脚,像是要为方才的突然受惊讨回点公道。
“阿牛,你快去!”
江楚禾催促着,又向穿着一袭夜行衣的歹人走近一些。
为防歹人服毒自尽,司徒靖在刚擒住他时,便一把卸下对方的下巴,顺手又将那块蒙面的黑布巾也扯了下来。
此时黑衣人那满脸犹如蚯蚓密布的旧日伤疤已暴露无遗,在院内那几盏白灯笼的昏黄火光下显得格外瘆人,而他喉咙中发出的那阵“嗷嗷”、“呜呜”的怪声也为这幅情景更添几分寒意。
“阿福,将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江楚禾发话。
宋福看着面前的“怪物”,不禁搂起自己的臂膀,又缩了缩脖子。
见他有些迟疑,江楚禾正色道:“此人方才挟持过你,若你现在不能克服,恐怕之后数年都得活在今日的恐惧里,你希望那样吗?”
这句话像是凭空推了他一把,宋福将心一横,把两根手指伸进黑衣人的嘴里。
果然,此人唇齿之间正藏着一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取出时,外皮的包衣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江楚禾忙从腰间佩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丸收好。
正巧这一幕被取绳索回来的牛万金看了去,他咧着嘴打趣起来:“哟!江娘子这是拿了他一颗牙当作纪念?”
江楚禾知道他向来有故意恶心人的癖好,听后也不往心里去,顺他话就接着说道:“民女不敢,这位可是深夜潜入义庄企图作歹的贼人,自然是要一颗牙都少不了地交给你们这些在衙门里边儿做事的爷啊!要不您凑近点一点数儿?绝对一颗不少!”
黑衣人闻言又“嗷嗷”地嚎了起来,口中浊气熏得牛万金直皱眉头。
他“呸”了一声,将那人的下巴一把摁回去,又从怀中掏出袜子,塞进黑衣人的嘴里。
此处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司徒靖这才听到,有一队人马正朝此处行来。
“来人了。”他说。
第一个对此做出反应的人,是江楚禾。
她杏目圆瞪,立即提出猜测:“莫非是这贼人的帮手?”
“不像。”司徒靖摇头,“来人约七八个,听上去队列整齐,更像是衙门里的官差。”
江楚禾听后大惊:“那更糟了!眼下正值宵禁,咱们出现在义庄的事儿可说不清楚!阿牛!你这儿有啥地方能躲会儿不?”
“殓房?”牛万金张口就来。
江楚禾正急着,也没工夫计较那地方究竟适不适合活人久待,大步就往殓房走去。
可她才刚迈出几步,又被牛万金急吼吼地喊住:“啊!不对!官爷要是这会子来义庄,肯定是来瞧下午送过来的尸体的,那可不得进殓房?到时你们要再撞上,就更说不清了……”
饶是对他的作风早就心里有数,江楚禾还是顺口埋怨道:“我说你这人究竟能不能靠点儿谱呢?”
两人平日里嘻嘻哈哈相互挤兑早就习以为常,眼下还有正事,又当着歹人,本不应当嬉闹,可牛万金却忍不住嘴贱的本性。
“啧,怎么就成我不靠谱了呢?咱这可是义庄!统共就那几个屋,大多都是殓房。要不……”
江楚禾听他如此断句,以为当真有戏,立马看向他,然后就听得那人继续道:“厨房、茅房、卧房,你自己选一个!”
我可真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