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马上就要去成亲了?”
他不对劲!
“十七!”江临忍不住提高声音,快步来到槐十七面前。
就在距离槐十七还有一步之遥时,槐十七突然转回头,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声音也沉了下去:
“停。”
江临的脚步硬生生刹住,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离近了可以发现,此刻槐十七的眼神是时而涣散时而聚焦的,而焦点也游移不定,有时在江临脸上,有时又会飘向周围。
太不对劲了。
紧接着,槐十七脸上那冰冷的戒备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换上一种异常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
“你真的很像他啊,不管是声音,穿着,还是看我的眼神都很像。”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比他们都像,我很喜欢你。”
槐十七,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别再往前了,”槐十七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提醒,“再往前……你就该消失了。”
江临不再犹豫,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槐十七。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单薄,在宽大的红衣之下,槐十七的身形竟消瘦了许多。
槐十七的身体瞬间僵硬,但仅仅一息之后,那双一直虚悬着的手缓缓抬起,带着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的力道,回抱住了江临,越收越紧。
他将脸埋进江临肩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般的依赖和恐惧,与刚才判若两人:“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求你……”
江临在他怀里立刻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好,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
话未说完,槐十七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猛地推开江临,他脸上的温柔和脆弱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不对。”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你没有错,不是你主动要离开我的。是系统……是系统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
说完这句,那紧绷的戾气又奇异地消散了。他重新看向江临,眼神恢复成那种温和却无法触及深处的模样,甚至带上了一点歉疚,语气轻柔:“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江临的脸颊,又在半空停住,带着一种卑微的希冀,“今天……能多陪我一会儿吗?就像这样说说话就好。”
看着槐十七在这短短片刻内如同撕裂般不断切换的状态,江临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泪水滴落的瞬间,槐十七似乎更慌张了。他笨拙地抬起手,用指腹去擦江临脸上的湿痕,语无伦次:“别哭……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改,我什么都改……你别伤心,也别消失……我什么都愿意做……”
忽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指尖传来的,是清晰、微凉、真实的湿润触感。
槐十七怔怔地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仿佛那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江临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迷惘和虚幻一层层褪去,清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浮现出来。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江临。
下一秒,槐十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江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临微微吃痛。他不由分说地将江临拉到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紧挨的身影。江临眼眶泛红,脸上泪痕未干;槐十七一身红衣,长发微乱,苍白的脸上表情复杂,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牢牢锁住镜中江临的影像。
他看看镜子,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真人,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目光在江临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江临再也忍不住,转身用力抱紧他,将脸埋进他带着熟悉冷香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坚定:
“嗯,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槐十七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地、轻轻地落在江临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也像确认。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回来就好。”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江临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