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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第1页）

目睹江临传送离开之后，砚生仍坐在原位，他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回头，只是叹息着开口：“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柳清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闻言表情不变，仿佛完全不为所动。

随着他的出现，砚生的身体开始逐渐虚化，变为细碎的光尘，一点一点回归柳清源的身体。

正在消失的砚生低笑一声起身转过来，看向柳清源的眼里只剩厌恶：“你现在完全是自作自受。”

直到最后一粒光点隐没，这片混沌的空间重归绝对的寂静。柳清源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静立片刻，他的身影如水纹般荡漾了一下，随即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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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只觉意识一沉，再睁眼时，已回到了槐家的卧房。

房间内静悄悄的，槐十七不在。

江临下意识环顾四周，陈设大抵还是原样，熏香袅袅，却隐隐觉得某些细节有了微妙的不同。他一时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直到目光落在靠墙的位置。

那里多了一面一人高的立镜，就放在原本空着的墙角。镜框是乌木的，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镜框处能看到些许磨损的痕迹，泛着温润的光，显然并非新物。

槐家还不至于要添置旧家具吧？

江临正暗自琢磨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抬头望去，瞬间怔住。

进来的是槐十七，却又不太像他熟悉的那个槐十七。

他穿着一身红色带暗纹的广袖长袍，颜色炽烈，是江临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张扬。短发留长了，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在脑后。

槐十七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江临，却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儿，定定地望过来。

怎么是这个反应？

江临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地挤出声音：“……十七？我回来了。”

槐十七没有理会江临，此时他的眼睛颜色已经变成了灿金色，在此刻昏暗的房间里，像两朵幽幽的鬼火。

江临注意到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疏离而冷漠。

简直有点像……

有点像柳清源。

槐十七似乎这才被他的声音触动，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依旧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透过江临，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这气氛太奇怪了。

重逢不该是这样的吧？

江临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目光落在他那一身红衣上：“你穿红色还挺好看的，以前没怎么见你穿过……”

好尴尬的话题啊。

槐十七闻言，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机械。

“好看吗？”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你之前也这么说。”

江临一愣：“我之前？”

你之前也没穿过啊？

我怎么可能说过？

槐十七却已经转开了视线，望向房间另一侧的空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语气轻快，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我就说嘛，你穿红色应该也很好看。”他目光微微偏移，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存在的人，“你看，咱俩这样穿是不是很般配？”

他苍白的脸上泛上一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