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脾气,跟家里那只猫还挺像,钟铭臣想道。
“你这几杯酒下肚,差使人的本领倒是见长。”
花瓷目光涣散,在强行中勉强注视着钟铭臣,“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钟铭臣原本握在她肩头,想要把人往外推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多年在谈判席亦或是赌桌上养成的习惯,即便是面对弹指间上亿的盈亏也能不动声色,此时听到这个于他而言有些荒唐的称呼,显得失神了。
钟铭臣将人扶着站好,看酒鬼脸上已经爬满了红,醉得不轻。
“叫得还挺顺口。”钟铭臣说。
花瓷不知道面前抱扶着自己的人在暗自编排自己,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是时运不济,这时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叫不出口的。”
所谓的时运不济,自然就是死早了,以至于现在倒霉催的,钱和老公全没了。
但在钟铭臣听来,她就是在惋惜上次去家里,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把他这棵摇钱树赶了出来。
“你倒是挺坦荡。”
钟铭臣跟人在街边站了半个小时,对一个人的忍耐程度已经超越了以往的极限,这下直接把人塞进车里,自己跟进去,用力合上车门,结束这场酒疯。
花瓷被人卖了还记得报出自己的酒店名,一家青年旅舍,环境很一般,她原本也没打算回来住,就是在见钟铭臣之前临时找个“更衣室”、“储物间”罢了。
花瓷之前还吐槽过钟铭臣是不是有洁癖,其实她自己就有很严重的洁癖,大小姐算是很双标了。她睡不惯低星酒店,更何况是低价旅舍了,所以刚刚打定主意跟钟铭臣混一晚。
做猫的时候,她的肢体已经对钟铭臣脱敏了,别说是共处一室了,就是同床共枕也是家常便饭了。这会儿形态变了,但好在意识模糊,肢体、肌肤对于钟铭臣也没有之前的陌生感了。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花瓷这边已经有了老夫老妻的心态,而对于钟铭臣而言,她连个正经情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又一只来蹭吃蹭喝蹭睡的猫。
花瓷晕车,开了一路的车窗,冷风也就这样吹了一路,把人清醒了五六分。
到地方就十分自觉地安排说:“我去收拾东西,晚上去你那儿。”
说完,更是二话不说就下车了,留下钟铭臣,和饭后被叫过来开车的张淳。
张淳察言观色了半天,最后还是直接问:“老板,要等吗?”
就花瓷这一晚上的状态,他以为就是一个找上门的“情债”。但是老板没发话,他又不敢擅自帮人处理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后座上的人,语气有一丝无奈地说:“等她出来。”
“是。”
花瓷动作很快,主要是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所以拎着一个挎包就出来了。
后座上的人,此时没人纠缠,又变回了那副运筹帷幄、自尊自持的样子。
“往里点儿。”花瓷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包丢到了钟铭臣腿上。
钟铭臣往里挪了一个位置,把包放到空出来的空位上,挡在两人中间,“你最好是真醉了。”
花瓷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人突然冷了脸。
一时嘴快说:“不都是你拎箱子的嘛?”
“什么箱子?”
被钟铭臣反问了一句,花瓷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弥补说:“上次不是说了你养猫,肯定是猫箱呗。”
“我即便养猫,也有钱找人照顾,用不着自己拎。”
钟铭臣就是故意挖苦她没钱,暗示她搞清楚情况,现在是她要好好陪他,有求于人。
“你不拎猫箱?”花瓷还追问。
“嗯。”
那每天给自己倒粮、铲屎、拎猫箱的是鬼不成,花瓷就看着他装,也是老狐狸了,要不是她是当事猫,估计也被他骗过去了。
前头坐着的张淳,现在一听花瓷说话就心惊胆战,不敢掺和老板私事,这会儿只能装作不知,低头踩准刹车和油门,开车走。
这酒店钟铭臣也还没来过,下了车就去工作现场了,行李都是身边的人帮着带过来放好的。
工作人员按照他的习惯,订的是市中心一家高档满星级酒店,一楼是自成一体的法餐厅,电梯上去才是酒店。
总统套房在最上面几层,能清楚看到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