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璋不堪大任,大顺国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领导者,而他,正是最佳人选。
王好贤听著他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如何不知李铁头的野心,如何不知“主少国疑”的隱患?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必须趁自己还有口气,將王明璋的继承人身份彻底敲定,用眾臣的拥立之势,堵住这些梟雄的凯覦之心。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李铁头紧绷的脸,又落在孙老道莫测的神色上,声音虽弱,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力:“太子乃朕钦定的继承人,他的能力,朕自然信得过。
至於大局————有朕在一日,便轮不到旁人置喙。”
“更何况————”
王好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残破的身躯在供案上微微颤抖,却仍强撑著帝王的威仪。
“朕百年之后,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心腹重臣辅弼太子吗?
明璋虽幼,却有你们保驾护航,大顺江山何愁不稳?”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铁头脸上。
他本就按捺不住的野心,此刻再也无需偽装,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凶悍。
他上前一步,虎目圆睁,粗大的嗓门震得殿內烛火摇曳。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在打官腔!我问你,你真不打算把这国位传给我?”
他俯身逼近供案,语气带著一丝最后的试探,却更多是威胁。
“您若点头,我李铁头髮誓,定会善待您的妻儿老小,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可您若执意要传位给那个黄口小儿————”
“放肆!”
王好贤又惊又怒,胸口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你身为天將之首,深受朕的恩宠,安敢凯覦帝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李铁头冷哼一声,全然不顾他的斥责,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孙老道,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拉拢与胁迫:“孙老道,你倒是说说,这事该如何处?”
孙老道手中拂尘轻晃,眼神闪烁,先是躬身对著王好贤行了一礼,语气模稜两可:“老道自然是听从陛下的圣諭,辅佐太子殿下。”
“听从?”
李铁头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若是我说,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待我登基为帝,便封你为皇太弟,让你执掌大顺老营,统领所有精锐兵马,你还会听从”陛下所言吗?”
皇太弟!
老营!
这两个词让他瞬间呼吸急促,瞳孔骤缩。
皇太弟意味著他將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而老营乃是大顺军的核心战力,掌控了老营,便等於握住了实权。
他身为无锡无为教的教首,信徒虽眾,却始终缺少兵权支撑,如今这诱惑如同毒酒,明知饮下可能万劫不復,却让人无法抗拒。
他低头沉吟片刻,拂尘的穗子在指尖缠绕,心中早已权衡利弊:
王好贤重伤垂死,王明璋年幼无能,李铁头手握兵权,大势已去。
与其坚守所谓的忠义,不如赌一把,换取泼天富贵。
想到这里,孙老道缓缓抬起头,对著李铁头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將军若真能信守承诺,老道愿效犬马之劳。你打算怎么做?”
李铁头见他应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供案上的王好贤,眼中再无半分敬畏,只有冰冷的杀意。
王好贤看著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著想要呵斥,却因伤势过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逆贼!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李铁头冷笑一声,一步步朝著供案走去。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王好贤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