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黄、蓝三色烟火冲天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径直窜至百米高空,隨后“嘭”的一声炸开,如繁绽放,即便在城东炮火的硝烟中也清晰可见。
烟火炸开的动静极大,不仅惊动了城外的明军,也让城中不少人抬头观望,脸上满是惊愕。
城外的明军大营中,邓邵煜正立於高坡之上,紧盯著杭州南门的方向。
当看到三色烟火绽放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下手中马鞭,高声喝道:“传令下去!分兵三千,骑兵在前,盾兵紧隨,从南门入城!
入城后严守军纪,只诛首恶,不伤百姓,拿下李铁头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遵命!”
將士们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数千骑兵立刻翻身上马,马蹄如雷,捲起漫天尘土,朝著敞开的南门疾驰而去。
骑兵身后,数百名盾兵列成紧密的方阵,手持厚重的车,甲冑寒光闪烁,一步步向前推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马蹄声、吶喊声、甲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城东的炮声遥相呼应歌。
南门城楼之上,褚思镜望著汹涌入城的明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潜伏数月,周旋於偽顺核心,今日终於得偿所愿,杭州城破在即,江南光復的曙光,已在眼前。
此刻。
杭州东门。
城墙在三百门佛朗机炮的持续轰击下,早已是千疮百孔。
砖石剥落如雨点,墙体裂缝纵横交错,最宽处能容半臂伸入,城头的雉蝶早已被轰成碎砾,残存的士兵蜷缩在断壁残垣后,浑身是灰,脸上满是绝望。
炮声震耳欲聋,每一次轰鸣都让城墙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
就在李铁头死死盯著摇摇欲坠的东门,心中暗自祈祷城墙能再撑片刻时,城外的炮击突然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与方才的喧囂形成强烈反差,让城头上的偽顺士兵一时不知所措,连李铁头也愣住了,眉头紧锁:“明军为何停炮?难道是弹药耗尽,还是有其他图谋?”
他的疑虑尚未消散,一名亲信气喘吁吁地衝上城楼,脸色惨白地稟报导:“陛下!南门守將王寧波率本部兵马,带著十二门火炮前来復命,说奉陛下之命驰援东门!”
“復命?”
李铁头勃然大怒。
“朕何时下过此等命令?这王寧波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调动兵马!把他给朕带上来!”
片刻后,络腮鬍大汉王寧波身著沉重的铁甲,迈著大步登上城楼。
他脸上带著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困惑,见到李铁头,只是躬身行礼:“陛下,末將奉令驰援东门,已將南门防务交接妥当,特来听候调遣。”
“谁让你驰援东门的?”
李铁头的声音如冰锥般刺骨,死死盯著王寧波。
王寧波被问得一愣,脸上的困惑更甚:“不是陛下您的旨意吗?方才是黄轩带著陛下的王命旗牌前来换防,说东门火炮不足,命末將即刻率军支援,还让带上所有火炮。”
“黄轩?王命旗牌?”
李铁头猛地掏出自己手中的鎏金旗牌,重重拍在城垛上。
“朕的王命旗牌一直隨身携带,何曾给过他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轻信奸人谎言,擅离职守!”
阳光照射在李铁头手中的旗牌上,鎏金的光泽刺眼夺目。
王寧波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这————这不可能!
黄轩手中的旗牌与陛下此牌一模一样,末將怎敢不信?
那南门————南门岂不是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该死!该死!”
李铁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