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头说著,率先纵身跃入钱塘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住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僵,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其余几人也纷纷跳入江中,江水湍急,几人很快便被衝散。
李铁头挣扎著浮出水面,恰好抓住一根漂浮在江面上的断木,紧紧抱住,任由江水带著他顺流而下。
他漂浮了整整两个时辰,身体早已冻得麻木,伤口在江水中浸泡得发白,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
他心中一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大眼睛,看清那是一艘渔船。
求生的欲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死死抱著断木,朝著渔船的方向奋力划去。
渔船离他越来越近,他能看清船上只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摇著櫓,在江面上捕鱼。
待靠近渔船,李铁头猛地发力,抓住船舷,硬生生爬上了渔船。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刚要开口询问,李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朝著老者的胸口狠狠捅去。
“噗嗤”一声,短刀刺入老者心臟,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李铁头的脸上。
老者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很快便没了气息。
李铁头一把推开老者的尸体,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跡,抓起櫓,拼命朝著江心摇去。
渔船在江面上摇晃著,朝著远离杭州的方向驶去。
“他娘的!”
李铁头一边摇櫓,一边低声咒骂,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杭州没了,帝位也没了!但老子没死!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只是。。。
下一步他要如何是好?
他想起自己弒杀王好贤、夺取王明璋皇位的往事,心中冷笑一声。
去绍兴府投奔王明璋?
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王明璋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怎会容他活命?
“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铁头望著茫茫江面,心中暗自思忖。
“先找个地方藏匿起来,再慢慢收拢旧部,等待时机,捲土重来!”
江风依旧呼啸,渔船在夜色中顛簸前行。
李铁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侥倖的笑容。
“好在天不亡我李铁头!大明,黄轩,邓邵煜————你们给老子等著,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与李铁头那艘破旧渔船的狼狈不同,江面不远处,一艘大明天津水师的海沧船正稳稳停泊,船身修长,吃水颇深,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木质光泽。
虽不及福船的巍峨、仿西夷宝船的精巧,却也是水师主力战船之一。
海沧船船体长逾二十丈,甲板上列著四门佛郎机小炮,船帆收卷如蛰伏的翼,船首悬掛的“明”字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不容小覷的威严。
甲板之上,丁修斜倚著船舷,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跡的白布將袖子撑得鼓鼓囊囊,右手却依旧紧紧抱著那柄寒光凛凛的苗刀。
他眯著眼,目光扫过船身的榫卯结构、甲板上整齐排列的兵器,以及船舷两侧预留的炮窗,讚嘆道:“到底是大明朝的战船,確实不同凡响。这般规制,比江湖上那些坞堡私船强出百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丁白缨与丁,继续说道:“看来,朝廷许诺的十万两赏银,是真没打算剋扣啊!
不枉我们兄弟三人在杭州城里刀光剑影,取了王好贤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