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龙椅上,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哽咽著点了点头:“好————就依二娘之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二娘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她躬身行礼:“陛下英明!臣这便去传令,明日便开仓放粮,三日后,便焚烧会稽城外的村落,裹挟民眾,向南突围!”
时间飞速流逝。
翌日。
会稽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府库的朱门便轰然开启。
粮米的香气混杂著潮湿的水汽,瀰漫在街巷之间,引来了无数飢肠轆的百姓。
偽顺军士兵手持刀枪,站在府库门前,高声吆喝:“凡愿加入大顺军、带家眷入城者,即刻领取三月粮草!跟著陛下,有饭吃、有衣穿!”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
乱世之中,生存是第一要务,不少百姓为了那点救命的粮草,咬著牙將妻儿老小唤来,在士兵的登记册上按下手印,成了“大顺军”的一员。
他们眼神麻木,心中虽有不安,却被飢饿压过了一切。
也有部分百姓心存疑虑,或是捨不得祖祖辈辈居住的家园,犹豫著不肯上前,只是远远观望,却不知这迟疑,已被暗处的偽顺斥候默默记下。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发粮之事尘埃落定。
那些登记入伍的百姓,暂时分到了些许粮草,挤在城中破旧的屋舍里,惶惶不安。
而未加入的百姓,则怀揣著一丝侥倖,试图紧闭家门,祈求平安。
可这份侥倖,终究被无情撕碎。
第三日黄昏,张二娘一声令下,偽顺军全军出击,如饿狼般扑向会稽城外的村落与街巷。
“烧!毁!抢!”三个简单的字,成了他们唯一的指令。
火焰冲天而起,吞噬著百姓的房屋,木质结构啪作响,浓烟滚滚,將半边天空染成焦黑。
士兵们挥舞著锄头、砍刀,將良田中的庄稼尽数踏毁,灌溉的沟渠被挖断,土地化作泥泞。
更令人髮指的是,士兵们对不愿加入的百姓女眷肆意抢夺,拖拽著她们的头髮,撕扯著衣物,对其施暴,街道上充斥著女子的哭喊与士兵的狞笑。
有百姓奋起反抗,拿起扁担、柴刀与偽顺军拼命,却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的对手?
反抗者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尸体被隨意丟弃在路边,成了野狗的食物。
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家园、田地与亲人。
房屋被焚,无家可归。
田地被毁,无粮可种。
女眷被辱,尊严尽失。
他们从有业之民,硬生生被逼成了无依无靠的流民。
绝望之中,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要么饿死在荒野,要么跟著偽顺军,哪怕只是混一口饱饭,哪怕要沦为施暴者的帮凶。
“我加入!我愿意跟著大顺军!”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紧接著,更多的百姓跪倒在地,哭喊著请求入伍。
偽顺军士兵狞笑著上前,將他们编入队伍,分发简陋的兵器,一场由施暴者催生的“参军潮”,让偽顺军的人马瞬间扩充到五万之眾。
不过这支仓促拼凑的队伍,其实就是一团散沙。
五万之眾中,九成以上都是怨气衝天的百姓,他们心中满是对偽顺军的仇恨,只是为了活命才被迫加入。
没有任何军事训练,手持的不过是锄头、柴刀等农具,连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更谈不上战术配合。
指挥体系混乱,將领们只知劫掠,根本无法有效调度这支庞大的流民队伍。
他们没有稳定的后勤补给,全靠沿途劫掠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