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万俘虏之中,绝大多数都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並非真心从贼,该放归的就得放归,不可一概而论。”
邓邵煜也点头附和:“袁部堂所言极是。
这么多俘虏,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天文数字,长期关押不仅耗费国力,还容易滋生事端。
不如顺势而为,给他们分田安家,让他们安心耕作,既能解决粮草压力,又能收拢民心。
“是啊。”
袁可立补充道:“陛下推行新政,本就以民为本。
这些百姓本是良民,只是被偽顺胁迫才沦为乱兵。
如今给他们分好田地,发放种子农具,让他们能安居乐业,他们自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大明的根基也能愈发稳固。”
张之极闻言,当即頷首道:“袁部堂与邓將军考虑周全。
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救灾司与清田司的官吏已在登记俘虏信息,核实其籍贯与是否有恶行。
凡无劣跡、確係被裹挟者,皆会分到田地与农具,遣返回乡或就地安置。
少数罪大恶极的偽顺骨干,则另行关押,听候朝廷发落。”
张维贤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处置,既彰显了朝廷的仁厚,又能彻底安定地方,甚好。
待安置好俘虏,我们便兵分几路,围剿五泄山的残寇,务必將王明璋、张二娘一网打尽,为江南之乱画上圆满的句號!”
袁可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无须进山剿匪。”
“袁部堂?”
张之极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起,满是疑惑地上前一步,说道:“闻香教之乱虽已大势已定,但王明璋身为偽顺余孽,一日不除,便如心腹之患,隨时可能死灰復燃!
末將愿亲率精锐,入山搜捕,定將此贼擒获,以绝后患!”
他语气急切,眼中满是不甘。
这可是江南戡乱的最后一战,错过了,日后再难有这般立大功的机会。
邓邵煜也紧隨其后,躬身请命:“末將也愿同往!五泄山虽地势复杂,但我等可调集熟悉山地的乡勇为嚮导,分路搜剿,不信拿不下这伙残寇!”
他与张之极心思相近,都清楚此番平定江南已是收官阶段,生擒王明璋便是压轴大功,自然不愿错过。
帐內其余將领也纷纷附和,眼神中皆透著对战功的渴望。
乱世之中,军功便是晋升的阶梯,此番江南平乱,眾人皆已立下不少功劳,若能拿下最后一役,更是锦上添,日后在朝堂之上也更有分量。
袁可立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诸位急於立功的心思,本堂明白。
但进山剿匪,实非上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分析道:“五泄山连绵百里,峰峦叠嶂,丛林茂密,峡谷幽深,地形极为复杂。
王明璋一伙本就熟悉山地,如今遁入其中,如鱼得水。
我军虽精锐,但在陌生山地作战,优势尽失,反而容易遭其伏击。”
“更重要的是,山中无粮。”
袁可立加重了语气。
“群山之中,便是寻常猎户供养百人都难,更何况王明璋带去的尚有数千残兵?
山中的野兽、野果再多,也经不住数千人日日消耗。
不出半月,他们便会粮尽援绝,要么饿得挺而走险,下山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