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
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盐引,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刻意撕开的。
盐引正面盖著“万历四十七年”的朱红官印,字跡虽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背面用极细的狼毫笔写著一行小字,需凑近了才能看清:“李孟阳,空引三百,转卖濼口”。
“果然!”
左光斗眼神一凛,这半张盐引,便是李孟阳与赵崇光勾结,滥发空引、私卖官盐的铁证!
他刚要追问:“你父亲还跟你说过什么?李孟阳是否找过他麻烦?”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周小满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著:“是、是李孟阳的人!今早我出门买米,被他们堵在巷口,威胁我说若是敢向官府透露半个字,就、就杀了我!”
“不好!”
朱承宗脸色一变,猛地將左光斗和周小满往屋內推。
“有埋伏!”
话音刚落,屋顶突然传来“滋滋”声,数十个陶罐从屋檐上滚落,摔在地面上碎裂开来,里面的火油瞬间流淌开来,紧接著,一支火把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大火便窜起一人多高,將小院的院门和屋檐都烧了起来。
“快衝出去!”
朱承宗拔出腰间佩刀,劈向燃烧的木门。
左光斗紧紧护住周小满,两名亲信立刻组成人墙,抵挡著不断掉落的火星和瓦片。
火舌舔舐著木质房屋,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名亲信大喊:“大人,西边院墙矮,从那里突围!”
朱承宗挥刀劈开一段燃烧的房梁,怒吼道:“跟我来!”
他率先衝到西墙下,一脚踹开夯土墙,硬生生踏出一个缺口。
左光斗拖著嚇得几乎瘫软的周小满,紧隨其后往外冲。
就在此时,屋顶上跳下五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钢刀,直扑周小满!
“杀,一个不留!”
“休想!”
朱承宗回身迎敌,佩刀寒光闪烁,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身为成国公之子,自幼习武,身手极为矫健,刀刀直指要害。
四名亲信也都是军中精锐,个个以一当干,与黑衣人展开激烈廝杀。
混乱中,一根燃烧的房梁“咔嚓”一声断裂,朝著左光斗和周小满砸来。
两名亲信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前,用后背硬生生顶住了房梁,“噗”的一声,鲜血从他们口中喷出,后背被烧得焦黑,却依旧死死撑著,嘶吼道:“大人快走!”
左光斗不敢耽搁,拽著周小满衝出了火海。
身后,朱承宗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却也被火星燎到了战袍,他看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可恶!让领头的给跑了!”
“一共五个,三个被斩杀,两个逃脱了。”
一名亲信捂著伤口稟报,声音带著痛楚。
左光斗站在巷口,回头望著熊熊燃烧的小院,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他抹去脸上的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还好我们是微服私访,动作够快。若是晚来一步,或是走漏了风声,周小满此刻已是一具尸体,这半张盐引,也会被他们毁得乾乾净净。”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盐引,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