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大明想要的局面。
坐山观虎斗,让草原各部互相消耗。
无论是科尔沁部、察哈尔部,还是內喀尔喀五部,任何一方想要在爭斗中占据上风,或是仅仅维持部族的生机,都离不开大明的支持。
粮草、铁器、茶叶、丝绸,这些都是草原稀缺之物,而大明正是他们唯一的可靠来源。
如此一来,大明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將草原各部牢牢掌控在手中,让他们成为大明北疆的屏障,而非威胁。
“只是可惜了,每年朝廷给出去的岁赏,数目可不少。”
孙承宗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看似惋惜的意味。
每年给草原各部的岁赏,確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户部对此常有微词。
刘兴祚却笑了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抚台大人多虑了,这岁赏虽然给出去不少,但基本上都通过皇商收回来了,甚至还能赚一笔。”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如今朝廷特许皇商进入草原行商,咱们的商队带著上好的茶叶、丝绸、瓷器、铁器,还有盐巴、布匹这些日常所需,在草原上畅通无阻。
草原各部拿到岁赏的银子,第一件事就是去咱们的商號採购物资。
他们离不开茶叶解腻,离不开丝绸彰显身份,离不开铁器打造工具和兵器,更离不开盐巴维持生计。”
“咱们的商队,用这些物资,不仅换回来了他们的银子,还换来了大量的牛羊马匹、皮毛、药材这些草原特產。”
刘兴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就说茶叶吧,在咱们这儿一斤不过几钱银子,到了草原,能换好几只羊。
一匹丝绸,能换一匹上好的战马。
岁赏的银子,转了一圈,又流回了朝廷的口袋,还为咱们辽东军换来了急需的战马和肉食,何乐而不为?”
孙承宗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这正是大明经略草原的高明之处。
以岁赏为诱饵,以贸易为纽带,將草原各部的经济命脉与大明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们看似拿到了实惠,实则处处依赖大明,再也无法形成足以威胁大明北疆的合力。
“好!做得好!”
孙承宗抚掌赞道:“贸易之事,还需继续加紧,让草原各部对咱们的物资依赖更深一些。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真正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辽东边境长治久安。”
“抚台大人放心!”
刘兴祚挺直了腰板。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让皇商们扩大贸易规模,在草原上多设几个商號,把咱们的货卖到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不出三年,草原各部,就再也离不开咱们大明了!”
“好,很好!”
孙承宗讚嘆一声,终是话锋一转,切入了此番召刘兴祚前来的核心。
“君侯,陛下已准了经略朝鲜之议,大明一万精锐边军,粮草军械皆已筹备妥当,半月之內便可开拔。
只是————那一万草原兵卒,筹措起来怕是不易。”
刘兴祚闻言,眉头微挑。
他自然明白孙承宗的顾虑。
如今依附大明的草原部落不在少数,若是从这些部落中抽调一万人马,看似轻而易举,实则弊端重重。
这些部落之所以对大明俯首帖耳,靠的便是自身的兵力与影响力作为筹码。
一旦兵力受损,他们对草原的掌控力会削弱,对大明的依赖固然会加深,却也可能引发部落內部的动盪,甚至让其他未依附的部落有机可乘,反而破坏了大明如今“以夷制夷、互相牵制”的草原战略。
“抚台的意思是————”
刘兴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试探著问道,:“要我从察哈尔部、科尔沁部,还有炒那老狐狸的部落中抽调兵力?”
孙承宗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光芒:“正是。察哈尔部与科尔沁部本就水火不容,炒部更是首鼠两端,这三部的部族士卒皆弓马嫻熟,战斗力远胜寻常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