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危急的是,叛军此刻正猛攻安州,那是平安道的门户,一旦安州失守,李倧便再无退路,只能退守鸭绿江畔,朝不保夕。
他此番前来,正是走投无路,恳求贺帅即刻出兵救援。”
贺世贤闻言,心中瞭然。
难怪李倧如此急切,原来是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点了点头,又道:“那朝鲜国主李琿的情况如何?全焕的叛军战力究竟怎样?还有那些倭国浪人,如今动向如何?你细细说来,越详细越好。”
“属下遵命!”
孙德崖沉声应道,隨即有条不紊地稟报起来。
“朝鲜国主李琿的处境也不甚乐观。他虽占据京畿道、忠清道等地,但麾下军队战力屏弱,且內部派系林立,根本无力抵挡全焕的攻势,只能固守城池,自保而已。
全焕的叛军之所以如此凶悍,一方面是因为其摩下聚集了大量流民、不满现状的士卒,士气高昂。
另一方面,是有倭国浪人相助。
这些浪人多来自对马藩、萨摩藩,约有千余人,个个弓马嫻熟,擅长近战,且为叛军提供了不少精良兵器。
如今,这些倭国浪人主要集中在叛军的先锋部队中,充当攻坚的主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全焕在占据的地盘上,强行徵调粮草、壮丁,扩充军力,如今其麾下兵力已达五万余人,虽多为乌合之眾,但胜在人多势眾,且占据了先机。
李倧麾下仅有两万余人,且连日战败,士气低落,若我军再不出兵,安州陷落只是旦夕之间。”
贺世贤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脑海中飞速梳理著情报。
朝鲜內乱的局势已然清晰:全焕叛军势大,勾结倭国浪人,步步紧逼。
李琿与李倧各自为战,处境艰难。明军此时出兵,既是救援李倧,也是抢占战场主动权的最佳时机。
“很好,你做得不错。”
贺世贤对孙德崖的情报工作颇为满意。
“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向,有任何新消息,即刻稟报。”
“属下遵命!”孙德崖躬身退下。
贺世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雪。
义州的雪景与辽东相似,却带著几分异国他乡的萧瑟。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李倧的求援,正是明军出兵的绝佳契机。
到了这个时候,贺世贤才转道前往大堂。
另外一边。
义州府衙的大堂內,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李倧心头的寒意。
他已在此等候了近半个时辰,锦袍上还沾著赶路时的雪沫,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焦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可即便等得心如油煎,他脸上却不敢有半分怨言,甚至连一丝不耐都不敢显露。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当初占据平壤、与国主李琿分庭抗礼的意气风发。
前线节节败退,黄海道、咸镜南道相继失守,安州被围,危在旦夕,麾下將士士气低落,连那些原本依附他的地方豪族,也开始动摇观望,暗地里与李琿或全焕眉来眼去,大有弃他而去之意。
明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贺世贤肯出兵,能解安州之围,能击退全焕的叛军,別说让他等半个时辰,就算是让他当场跪倒叩首、尊称一声“义父”,就算是要他献出妻妾珍宝、
割让土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比起身死族灭、一无所有,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堂外传来,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大堂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