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盟约的正本,一式两份,一份由你保管,一份由本师带回京师,呈给陛下御览。签字之后,便是国之盟约,不可反悔。”
“这————这是卖国条约啊!”
李倧看著文书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著那方鲜红的印泥,如同看著索命的符咒。
“綾阳君慎言。”
贺世贤脸色一沉。
“这是大明助朝鲜平定叛乱、护朝鲜安寧的盟约,並非卖国。
若不是大明出兵,你早已身死国灭,哪里还有资格谈这些?”
李倧看著贺世贤冰冷的眼神,又想到安州危在旦夕的局势,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罢了————罢了!”
李倧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剿灭全贼,贏下朝鲜国主之位,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卖国,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掌权,日后总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他拿起笔,颤抖著在盟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指,蘸了蘸印泥,重重地按在了名字旁边。
鲜红的手印如同血渍,刺眼夺目。
贺世贤看著他签字画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份盟约,仔细看了看,然后收入怀中:“綾阳君果然深明大义。既然盟约已成,本帅即刻下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驰援安州!”
李倧听到“明日一早出兵”,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多谢都督!李某静候天兵凯旋!”
说完,他转身跟蹌地走出大堂,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掌权,然后————反悔!
大堂內,贺世贤望著李倧跟蹌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摩掌著案上那份墨跡未乾的《辽鲜盟约》,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李倧签字时的迟疑与不甘,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
这朝鲜贵族此刻想必满心都是“先借兵破敌,再毁约自立”的盘算。
但贺世贤嗤笑一声,拇指重重按在盟约的大明兵印上。
既已签字画押,盖了兵部朱红大印,便是国之盟约,板上钉钉。
李倧想反悔?
且不说盟约已快马送往京师备案,单是城外两万枕戈待旦的大明天兵,就绝不会答应。
这场救援之战,既要解安州之围,更要让李倧看清:
大明给的“援手”,从不是可以隨意丟弃的拐杖,而是钉死朝鲜命运的楔子。
翌日清晨,义州城外风雪渐歇。
贺世贤身披玄色锁子甲,腰悬尚方宝剑,登上点將台。
两万大明精锐与李倧麾下一万残兵列阵於雪原之上,三万大军旌旗如林,马蹄踏碎薄冰,气势如虹。
在朝鲜境內,这般规模的精锐之师,已是碾压级的战力。
但贺世贤並未急於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