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借著写社论的机会,故意提出恢復丞相制,一来是发泄心中不满,二来是想藉机搅动朝堂,若真能恢復丞相制,以他的资歷,未必没有机会角逐相位,届时便能一跃凌驾於內阁之上。
可恢復丞相制,简直是开歷史倒车!
朱由校心中冷哼,他如今推行新政、经略海外,最需要的便是绝对的皇权专制,容不得半分掣肘。
丞相制度一旦恢復,必然会分割皇权,重演歷代权臣擅权、皇权旁落的闹剧,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朱阁老倒是敢想啊。”
朱由校將朱国祚的社论重重拍在御案上。
朱国祚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躬身说道:“陛下,臣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如今朝堂党爭不休,行政瘫痪,唯有恢復丞相制,方能总揽全局,澄清吏治————”
“够了!”
朱由校抬手打断他,语气冰冷。
“丞相制度乃太祖高皇帝亲手废黜,其弊早已昭然若揭。
如今朕要的是集权於上,推行新政,而非分权於下,重蹈覆辙!
你这社论,通篇皆是歪理,朕不喜欢!”
朱国祚脸色一白,却依旧硬著头皮说道:“陛下,祖制既可破,为何废丞相之制不能恢復?
若只许陛下破祖制,不许臣下提良策,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朱由校眼神一厉。
“朕破祖制,是为大明续命,为万民谋福。
你提恢復丞相制,是为一己之私,为党爭添乱!
两者能相提並论吗?”
一句话,懟得朱国祚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却再也不敢多言。
朱由校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决断。
朱国祚的怨气可以理解,但恢復丞相制绝无可能。
朱由校压下对朱国祚的不满,伸手拿起下一卷社论。
正是首辅方从哲所写。
他目光落在“户籍与赋役制度”几个字上,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暗忖:
老方终究是识时务的。
展开社论细读,方从哲的笔触沉稳扎实,句句直指要害。
他开篇便详述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制度精髓:
黄册为纲,记录全国人口、户类(军户、民户、匠户),世袭固定,十年一修,確保“人丁不失、赋税不逃”,如同一张严密的网,將天下生民牢牢纳入统治体系。
鱼鳞图册为目,详记土地位置、面积、权属,田亩清晰,税赋有据,是农业税徵收的根基。
而赋役制度则以“实物税与摇役”为核心,农民交粮食、纳布匹,定期服劳役,完美適配明初小农经济主导的社会格局。
方从哲直言,这套制度在明初百废待兴之时,堪称治国良策。
它让財政收支清晰可控,税源稳定充盈,为“休养生息”国策筑牢了根基,才有了洪武、永乐年间的盛世气象。
可笔锋一转,方从哲便揭露了如今制度的崩坏之状。
只是到了天启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