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轻咳一声:“常岭那边如何了?”
“张衍还是不肯按照您说的去做,看样子已经打算和常岭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说的倒是容易。”江迟又倒了一杯酒,“他倒是做了个好官,心中想着常岭那些人了。”
江迟回过头:“话说那个青霜还在世子府内,如是让她去常岭……你猜他是会选常岭的百姓,还是他的骨肉。”
霖华瞬间了然,她又道:“乐复卿因施粥投毒一事已被困在常岭,大人,现在可是要?”
“那乐复卿估计还以为陛下会带他回京。先不用,让他体验下当热锅上的蚂蚱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宁月的仇需要好久才能得报,却没想到乐复卿自己送上门去了常岭。当初有人虚报常岭真实灾情,怕因治理不当陛下会撤了他的官。陛下才未插手,却没想到此事恰好随了他意。
他推举张衍去常岭,本就是想让他在常岭掩人耳目帮他运一批货,怎么都没想到,张衍竟真的开始管染了疫病的怪人。对那批货物他始终置之不理。张衍入朝为官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若不是他冒着风险保住他,什么鸿鹄之志,心怀苍生,都是无稽之谈。
这么多年,张衍一直对他尽职尽责,很少有忤逆他的时候,眼下竟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他自是不能任他而去。
那张衍自也不能怪他无情无义。
—
天光大好。
枫叶落了一地,却还在飘,停留在一张石桌上。
春寻传来消息时,乐锦仪正在给什么人写信。
事情并非想的那么复杂,胡琮死了,仵作检查他的尸体时,与高守忠的死法天差地别,身上无任何外伤,死前没有挣扎,他是被毒死的。
与此同时,胡琮一家老小四口人也被毒害而亡。
但侯府派去的暗卫,却没那么幸运,死时身体被砍数刀,就连侥幸活下来的伤员都被挖了眼睛,切了四肢。
乐锦仪这才彻底明白,暗中之人对侯府有极大的怨恨,并非只针对高管家。此人嫉恶如仇,心思狠毒,绝非善茬。
春寻拿出一个小瓷瓶:“侯爷,这是在胡琮家里发现的,这是不是杀了他一家老小的毒药?”
乐锦仪接过小瓷瓶,察觉手感滑腻,不像是一般瓷器,这瓷器上的花纹手艺更是万里挑一,绝非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东西。
只是他刚一闻,双眼忽而变得模糊,脑海里如走马灯般记忆片段一个接着一个,循环重复。
身体开始变得无力,之后便只记得春寻焦急的说了一句话,昏了过去。
视线朦胧。乐锦仪睁开双眼时,第一眼见到是阿姐。
“锦仪,感觉怎么样?”乐锦桓面色凝重。
乐锦仪想开口说话,嗓子里犹如潮水侵略般难以言说的窒息感。他张了张嘴。
“水……水……”
乐锦桓靠近他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待喝下后,乐锦仪缓缓恢复精气神,道:“阿姐,你,你千万不要碰那瓷瓶。”
“春寻都告诉我了,那毒果真厉害,你只是闻一下就昏了过去,好在毒粉不多,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
“只是胡琮已死,眼下线索就断了,传信给侯府,杀害高管家之人犹如大海捞针。”
知道胡琮此人时,乐锦桓本是想带人亲自去村里一趟,只是阿爹那边出了事,她与锦仪都没办法脱身。
“阿爹那边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
“常岭并没有传出阿爹受到什么惩罚,想必陛下还未做出决断。”
乐锦仪松了口气:“此事阿娘还不知道吧?”
乐锦桓摇了摇头,又道:“信可有写好?”
几日前,阿爹传信将常岭投毒一事告知于他们。事关侯府上下性命,便想托人帮助阿爹,查清此事,可惜她常在江南,与这城里的脉络并不熟悉,唯一认识的儿时好友也渐渐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