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这点细微的动静,终於惊动了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陆炳。
陆炳回过头,看到黄锦对著录本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得失笑。
“你完事儿了?参悟得倒快。”
陆炳语气轻鬆:“还有疑问么?没有的话,我可就先回去了。
这妖鹤的內丹还需处理。功法上的事,下次再传授你別的心得。”
他说著,已提起那只装著仙鹤尸首的麻袋,作势欲走。
“嗯嗯…”
黄锦胡乱应了两声,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奇异的光,急切追问道:
“陆大哥,等等!你、你刚才唱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他脸上满是好奇与讚嘆:“是坊间最新流行的么?
我最近常和北镇抚司的兄弟们去外城的语楼听曲儿,怎么都没听人唱过这么好的曲子?”
他虽然身有残缺,却最喜热闹,尤其爱跟著那帮锦衣卫去勾栏瓦舍寻些乐子。
京城里有什么新鲜词曲,语楼那儿总能最先听到。
可偏偏陆炳唱的这首,意境如此高远苍凉,他竟从未耳闻。
陆炳脚步一顿,背对著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没听过就对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隨风传来。
“因为是我自己瞎编的,唱著玩的……”
话音未落,他已提著麻袋,转过长廊拐角。
那挺拔的身影,连同那神秘的麻袋,一同消失在宫墙投下的阴影里。
只留下黄锦一人。
手里还拎著那支滴著墨的狼毫笔,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木雕。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录本上那潦草的新词。
嘴里反覆地,低声品味、哼唱著那首仿佛唱尽了他半生的小调。
宫廊幽深,余音裊裊,似乎还在轻轻迴荡。
……
……
“入的此门不回首,无需宣之於口……”
陆炳那带著几分苍凉不羈的调子,似乎还在黄锦耳边縈绕。
他兀自愣愣出神,下意识地又哼唱了一句。
“吱呀——”
身后暖阁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黄锦一个激灵,歌声戛然而止。
他急忙回头,只见张璁正从房內躬身退出,动作恭敬无比。
轻轻带上门。
转身。
张璁脸上还带著面圣后的余韵,眼神锐利,气息未平。
他刚迈开步子,目光便落在了廊下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黄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