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一步步踏入这官场。
在这权力的漩涡中起起伏伏。
见识过人心的诡譎,经歷过仕途的坎坷。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那金鑾殿上,独自面对首辅杨廷和那一党的庞大势力。
那些道貌岸然、鬚髮皆白的老臣,一个个引经据典,口诛笔伐,差点就让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前程尽毁。
那场面,岂不正是这词中所写“满座衣冠皆老朽”么?
这词,这曲。
简直就像是为他张璁量身打造!
將他这半生的飘零,满腹的抱负与委屈,全都唱了出来。
他越想越是激动,越想越是感同身受。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深藏不露的黄公公,竟有如此惊世才情。
竟能在下朝之后这短短时间內,就即兴谱写出如此一曲。
將朝堂江湖的风吹雨打、权力斗爭的残酷无奈,描绘得如此惟妙惟肖,动人心魄。
“戏子多秋,可怜一处情深旧……”
“黄泉故事无止休……”
当黄锦咿咿呀呀地哼完最后一句,声音渐歇。
张璁已是虎目含泪,怔怔地望著宫墙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內心澎湃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观政?张大人?”
黄锦见他这般模样,嚇了一跳,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悄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张璁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扭过头,用袖口飞快地擦拭了一下眼角,整理了一下有些激动的仪容。
隨即,他转过身,朝著黄锦,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
“黄公公大才!”
张璁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后的沙哑,由衷嘆道。
“適才听公公吟唱此曲,字字句句,直击肺腑,让张某想起这飘零半生,种种不易,一时情难自已,以致失態,实在……惭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敬佩,腰弯得更低了些。
“既然此词墨跡未乾,定是公公新谱之曲。
不知……公公可否告知张某,此曲名为何?
如此绝妙好词,张某愿为公公在士林之中传颂,以彰公公之才!”
他这番举动,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以他如今礼部观政进士的身份,未来的朝廷新贵,如此折节下拜,显然是被“黄锦的才华”彻底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