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黄锦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瞬间写满了尷尬,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张大人,您快请起,这、这可使不得……”
他连忙虚扶,支支吾吾道:“曲……曲子名字,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弓著腰的张璁微微抬起头,眉头紧皱,满脸不解:
“公公所作之曲,为何不知其名?”
“因为……因为……”黄锦一张脸憋得有些发红,终於硬著头皮,压低声音道:“因为这曲子,根本不是咱家写的啊!”
“不是你写的?”张璁一愣,下意识追问:“那是何人所写?”
黄锦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是陆炳,陆大人!
刚才他临走之前,隨口哼唱,自己编出来的……咱家只是觉得好听,顺手记了下来……”
“……”
张璁瞬间僵住。
那深深拜倒的身体仿佛被定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炳?
那个年纪轻轻,以武力斩杀三只妖鹤,和与陛下关係亲近的锦衣卫总旗?
又是他!
这洞悉世情、苍凉悲愴,直指人心的词曲,竟是陆炳隨口哼唱,编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张璁大脑一片空白。
“吱呀——”
身后,暖阁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明黄常服的嘉靖皇帝,迈步而出。
他一眼就看到,在廊柱角落,张璁正以一个极其恭敬、近乎弯腰到地的姿势,对著黄锦。
而黄锦则是一脸手足无措的尷尬。
嘉靖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清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你们二人,在此做甚?”
张璁本就黝黑的脸,更黑了。
他维持著弯腰的姿势,顺势用手在自己一尘不染的官靴上用力拍打了两下,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回陛下,臣……臣靴子微脏,恐污圣目,故此整理。”
说著,他保持著这个弯腰拍灰的姿势,迅速给嘉靖行了个礼。
“臣告退。”
然后,也顾不上仪態,弯著腰,一溜小步,沿著长廊疾走而去,很快消失在宫苑拐角。
只留下原地的黄锦,面对著疑惑的嘉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