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与我切十斤瘦肉,须得是纯瘦的,不见一星肥膘。”
屠夫脸上横肉一抖,挤出一个笑:“得嘞!官爷稍候!”
他操起刀,就要去割那带皮的五。
“慢。”
陆炳的刀鞘依旧压著银子,声音冷了几分:“我只要精瘦肉。从哪下刀,还需要我教你?”
屠夫动作一顿,看了陆炳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闷声道:“……明白。”
他换了个部位,找准一条里脊,手起刀落,开始细细分割纯瘦肉。
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密集的“篤篤”声。
很快,十斤精瘦肉切好,用荷叶包了,堆在案板一角。
屠夫喘了口气,额头见汗,伸手又想拿银子。
陆炳的刀鞘却纹丝不动。
“別急。”
陆炳看著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再与我剁十斤臊子。”
屠夫鬆了口气:“这个容易!”
“我还没说完。”陆炳淡淡道:“这十斤臊子,须得用纯肥的膘油来剁,不能掺一丝瘦肉。”
“什么?”屠夫眼睛瞪圆了,声音拔高:“官爷!您这不是消遣洒家吗?十斤纯肥膘剁臊子?这……这玩意儿能干嘛用?”
他握著砍骨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旁边那几个閒汉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看向陆炳的目光更加不善。
陆炳仿佛没看见,只是盯著屠夫:“你卖你的肉,我买我的货。有钱,你便赚,没钱莫开口——这话,可是你说的。
怎么,现在有生意,又不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腰间万世刀虽未出鞘,却隱隱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屠夫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盯著那锭被刀鞘压著的银子,又看了看陆炳平静无波的脸,还有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
他能在这宣武门立足,眼力见还是有的。
眼前这位官爷,不好惹。
不像是来单纯买肉的,倒像是……来找茬探路的。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似乎有不少领里街坊都在打听周铁匠家的事,心里咯噔一下。
沉默了几息,屠夫忽然把砍骨刀往三尺厚的案板上狠狠一剁!
“嗤啦”一声,刀刃深深嵌入木板。
他抬起头,脸上那股蛮横之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压低了声音:
“官爷,您……您莫非是来找周铁匠家那个……『病秧子女婿的?”
陆炳眉毛微挑。
有门儿。
他手腕一动,万世刀刀鞘离开了银锭。
“接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