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汉睁开眼睛,脸上带著点討好的笑:
“孙哥,这回真多亏你了。我也没想到姓李的这么狠,直接去搬教育办的人,想釜底抽薪。”
“不过话说回来,孙哥,你咋来得这么快?卢胖子报信还挺靠谱?”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孙红军没好气地说,
“我正愁史密斯那堆洋文材料没人看得懂,想著要不要把你小子提溜来当几天苦力,那胖子就找上门了。”
“路上听他顛三倒四说了个大概,就知道你惹麻烦了。下次再这么莽撞,你看我管不管你!”
“不敢了不敢了,保证下不为例!”陈江汉赶紧保证,隨即又想起什么,试探著问:“孙哥,那个史密斯…他包里那些东西,查出点啥没?”
孙红军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咋知道!!!办案权又不在我这!材料倒是要我做一大堆!我不管啊,你给我当两天翻译!你別给我溜號!”
陈江汉自己一屁股事,本能的想拒绝,但孙红军毕竟刚救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苦著脸討价还价:
“孙哥,你看我这刚脱身,家里还一堆事呢,还有我妹……”
“少跟我扯这些!”孙红军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是刚考完试么,现在正当暑假!”说完像是想到些什么,“我个人掏腰包,给你算两天工钱行不?”
“唉,不是钱的事!”
陈江汉知道这活儿是推不掉了,嘴上嘆了口气,又把昨天跟李向东的赌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这老杂毛这么讲,你就同意了?”孙红军纯当乐子听,听完还瞅了陈江汉一眼。
“臥槽,看车!”陈江汉说完两手一摊“那怎么办,不蒸馒头爭口气,我要是当场服软,那我爹,我娘,都別想在大队里抬起头来了!”
“所以孙哥,我一会陪你去看看,翻译这事我肯定帮你从头跑到尾,但我最近没法老是待你那,大不了我多跑几趟。”
“哼,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孙红军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专心开车。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扬起的尘土。
常津的纺织工业局在国营纺织一厂对面,两人开了半小时车,才晃晃悠悠的到目的地,
陈江汉也很懂事的没有东张西望,孙红军让他干啥,他干啥。
孙红军带他进了他办公室,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旧纸张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靠墙立著几个铁皮柜子,窗户半开著,外面是纺织厂机器的嗡鸣。
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宗,几乎淹没了桌面。
“喏,就这些玩意儿。”孙红军隨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哐啷”一声响,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陈江汉拿过来一看,主要是史密斯包里的那些药品的標籤和说明书。
“不是,孙哥,你大老远费这么大劲就让我翻译个这玩意?”陈江汉皱著眉头说道,
“这都是些医学术语,我哪会欧!”
“你不会?那我就会啦!”孙红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了根烟出来点上,好没好气地看著陈江汉。
“外事办呢,他们不是有专业人才么?”
“我能指挥的动那帮子大爷,我要找你?!別墨跡,有词典。”
孙红军一指桌上,正是一本崭新的《新英汉词典》(197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