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乔生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
那次沈铭接他在仓库会面时,不经意地提起一些碎片信息。
比如,某个联络点暴露后,伤员会被转移到一个可靠的地方;又比如,沈铭曾称讚过某个大夫医术好,心也善,尤其擅长处理枪伤……
乔生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將这些碎片信息与上海的地图、他接触过的各类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法租界?
公共租界?
还是某个鱼龙混杂的闹市区?
他想起沈铭提到,有个联络员肺部中弹,情况危急,就是被一位诊所的先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当时还感慨了一句:“幸好离得不远,再晚半小时就悬了。”
离得不远?
离哪里不远?
离博古斋?
还是离某个已知的、可能暴露过的联络点?
乔生猛地坐起身,把旁边的石原里美嚇了一跳。
“牧野君?”
“没事,”乔生压下心头的激动,儘量平静地说:“突然想起课里一份文件还没处理完,我……我去书房看一下。”
他不敢开灯,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摸到书房,摊开一张sh市区地图。
他的手指在博古斋周围几个街区內细细搜寻。
医院?
不行,目標太大。
私人诊所?
对,私人诊所!
他的目光锁定在距离博古斋大约三条街外,靠近法租界边缘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標註著一家小小的济仁诊所。
这个位置,既相对隱蔽,交通又还算便利,符合沈铭那句离得不远的描述。
就是这里了!
乔生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第二天,乔生请了个假,说是身体不適,要去看医生。
上杉纯一没多问,准了。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乔生刻意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没有尾巴后,才朝著济仁诊所的方向走去。
诊所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製招牌上的字跡都有些斑驳。
门口等著几个看病的人,神情麻木。
乔生混在人群里,观察著诊所內部。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正在给病人看病,动作沉稳,说话温和。
这就是医生?
乔生耐心地等著,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才走上前去。
“大夫,”乔生开口,声音不大,但確保对方能听清:“我朋友介绍来的。”
医生抬起头,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平静而锐利的眼睛,打量著他:“哦?哪位朋友?”
乔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沈铭仓库时和他约定的、只有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接头暗號前半句:“他说您这儿,能治心口的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