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问题像炸弹一样在他脑子里爆开。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军统这是在警告他,传递链出了事,让他自己擦屁股?
还是说……
这是上杉纯一设的套,故意让这个消息漏给他?
乔生回到办公室,三浦正把看完的报纸叠好,动作一丝不苟。
“主任,您脸色不太好。”三浦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乔生摆摆手,坐回椅子上,感觉那把椅子长出了钉子。
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如果报童真的暴露了,那他自己离暴露还有多远?
上杉纯一按兵不动,是在等什么?
煎熬中又熬过了一天。
下班时,乔生被叫到了上杉纯一的办公室。
不是主楼那间气派的办公室,而是位於后院一栋独立小楼里的私密书房。这里更安静,也更让人窒息。
上杉纯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穿军装,一身深色和服,手里把玩著一把小巧的肋差。
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脸埋在阴影里。
“叔叔。”乔生恭敬地站著。
“坐。”上杉纯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乔生依言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租界移交在即,各方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上杉纯一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短刀上。
“我们的人,在法租界盯一个军统的低级传递点,本来想放长线,可惜……鱼饵被吞了,线也断了。”
乔生的心臟猛地一缩。
来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惊讶和愤慨:“军统这么囂张?需要我们协调办做些什么吗?”
上杉纯一抬起眼皮,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两口深井。
“一个卖报的小孩子,前天晚上,在贝当路后巷,被人发现喉咙断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死前,应该受过刑。”
乔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报童死了!
还被用了刑!
他喉咙发紧,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这些抵抗分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是啊。”上杉纯一轻轻放下肋差,发出“咔噠”一声轻响,“无法无天。所以,我们也要调整策略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万里浪那边,最近很活跃。他跟我说,他对清理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很有一套。”
万里浪!政保局!
乔生后背的冷汗瞬间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