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如蒙大赦,一句废话没有,哧溜一下就没了影。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死寂。
乔生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
他定了定神,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烟壳。
里面依旧是一张窄小的纸条。
铅笔字跡,属於王夏寧的,凌厉得像是要划破纸面:
“三日后,午时,城隍庙后院斋堂,共党地下会议。借特高课之手,破之。”
短短一行字,乔生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眼里,冻得他四肢发麻。
王夏寧要他利用特高课的身份,去破坏一次中共地下党的会议。
这任务本身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上杉牧野职责范围內顺理成章的事。
但乔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要把枪口对准沈铭那样的人。
对准那些他在穿越前只在书本和影视剧里见过的,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理想,真的能豁出命去的傻子。
他眼前闪过沈铭在废弃仓库里那双沉稳而坚定的眼睛,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神情。
执行?
他妈的跟亲手拿刀捅自己刚认下的兄弟有什么区別?
良知那一关他乔生过不去。
不执行?
王夏寧那边怎么交代?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静默待命后面跟著的,大概率是违令者死。
上杉纯一这边刚取得一点微妙的平衡,任何来自军统的异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操!乔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两面煎!
烦躁地站起身,乔生在逼仄的办公室里踱了两圈。
窗外的院子里,日本兵迈著僵硬的步子走来走去,太阳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行,绝对不能干!
可是怎么破局?
直接去找沈铭报信?
太冒险!
特高课內部有没有王夏寧或者其他势力的眼线?
他和沈铭之前那点脆弱的联繫,经得起查吗?
硬扛著不行动?
王夏寧的耐心恐怕有限。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者说,一个能暂时糊弄过去的骚操作。
乔生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像他穿越前在后台准备即兴互动环节一样,只不过这次,赌注是他的命。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落在窗外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景上。
那是他和沈铭在分別时的约定,极其隱秘的紧急联络信號之一。
如果盆景被挪到窗台最右侧,意味著有最高级別的危险,但无法传递具体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