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號风险极高,一旦被第三方注意到,他和沈铭都可能暴露。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乔生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装作开窗透气,手臂不经意地一撞,那盆可怜的盆景晃了晃,被他顺手扶稳,然后稳稳地放在了窗台的最右边。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信號发出去了。
沈铭能看见吗?他能及时取消或者转移会议吗?
剩下的,就是怎么应付王夏寧了。
……
接下来的两天,乔生度日如年。
在特高课,他强装镇定,甚至主动向上杉纯一匯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反日线索,表现得比平时更加积极。
回到公寓,面对石原里美温柔的试探和无声的关怀,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每一个笑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標准。
夜里,他睡得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看著身边熟睡的女人,心里一片冰凉。
第三天下午,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乔生主动通过老金的渠道,给王夏寧回了一条讯息:
“目標地点已监控,未见异常。疑情报有误,或共党已警觉变更计划。为避免打草惊蛇,暂未採取行动。”
他把锅甩给了情报不准和共党的狡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信息送出去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回信来得比想像中快。
傍晚时分,老金再次鬼鬼祟祟地出现,丟下新的烟壳就跑。
乔生打开,依旧是王夏寧的字跡,只有四个字,却带著透骨的寒意:
“甚为失望。”
乔生捏著纸条,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一关,他算是勉强混过去了,但代价是,他在王夏寧那里的信任度,已经亮起了红灯。
失望?
下一次,恐怕就是清理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沈铭那边……成功躲过去了吗?
王夏寧接下来会有什么新动作?
上杉纯一会不会从別的渠道得知这次失败的行动?
还有石原里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虚假的平静,连二十四小时都没维持住,就被彻底撕碎。
而他乔生依旧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正在一块块鬆动。
下一阵风,会从哪个方向来?
他还能站稳吗?
乔生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只知道,这场即兴表演,难度又他妈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