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特高课总部。
距离恆源米行事件已经过去三天。
乔生肉眼可见地“自由”了许多。
三浦不再像个影子一样贴身紧逼,虽然他依然会出现在协调办公室,但更多时候只是坐在角落里看自己的报纸,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乔生甚至可以独自开车回家,而不用再忍受三浦坐在副驾驶座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用四条人命,换来了这根拴在脖子上的锁链,被稍微放鬆了半寸。
但这半寸的自由,不是用来喘息的,而是用来把脖子伸向更锋利的刀刃。
乔生很清楚,上杉纯一的信任是有保质期的。
一次投名状带来的效果正在递减,他必须趁热打铁,把这块敲门砖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夜深人静,乔生坐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面前放著一份申请表。
事由:为深入研究租界歷史安保漏洞,以应对当前日益复杂的治安局面,特申请夜间进入机要档案室,查阅1930年至1940年法租界及公共租界相关安保档案。
每一个字都写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上杉牧野这个协调办主任该有的上进心。
而真正的目的,藏在夜间进入这四个字里。
他需要黑暗的掩护。
申请递上去的第二天,就批下来了。
高桥的签字龙飞凤舞,似乎对一个自己人的加班请求毫不在意。
这张盖了红章的通行证,在乔生看来,更像是一张通往深渊的单程票。
当晚十一点,乔生准时出现在了特高课主楼地下一层的机要档案室门口。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值班的卫兵核对了批条和他的证件,用一串沉重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牧野先生,您有四个小时。凌晨三点,我会来锁门。”卫兵面无表情地交代。
“知道了,辛苦。”
乔生点点头,走了进去。
身后,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一串迴响,也彻底隔绝了他和外面的世界。
档案室里一排排顶到天板的金属档案架,將空间分割成无数条狭窄的通道,架子上塞满了贴著標籤的牛皮纸档案盒。
唯一的照明,来自乔生带来的那盏手提式檯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投射出一小片孤独的光晕。
他按照申请事由,真的从架子上取下了几份关於租界歷史治安的档案,摊在唯一的办公桌上,摆出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这是必要的偽装。
然后,他真正的搜寻开始了。
他不能直接去找涅槃计划。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存在,它的名字一定是最高机密,不可能像普通文件一样被归档。
他必须换一种思路,一种他作为脱口秀演员时最擅长的。
联想。
涅槃,意味著毁灭后的重生。
那么,关键词会是什么?
乔生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词语:凤凰、火鸟、重建、新生、零號、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