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年长的开口,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乔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乔生。”
“籍贯。”
“东北……逃难过来的。”
“具体点。哪个县,哪个村?”
乔生卡壳了。
他哪知道东北具体县村名?
瞎编一个?
万一对方较真,对不上號更麻烦。
乔生心一横,只好继续用老藉口:“长官,兵荒马乱的,跟家人走散了,老家……老家让鬼子占了,记不清了……”
年长的没追问,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来的山城?”
“就……就前几天。”
“怎么来的?”
“走来的,搭过一段牛车……”
“来山城做什么?”
“投亲,没找著,盘缠光了,就只能……”乔生低下头,做出窘迫的样子。
“在哪儿落脚?”
“没固定地方,桥洞底下,破庙里,都待过。”
“今天为什么在那条巷子唱歌?”
“饿……饿得受不了了,想討点吃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密,像冰冷的鞭子抽过来。
乔生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儘量往惨里说,往迷糊里编,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套路,先摸你的底细,找漏洞,一旦发现不对,后面才是真格的。
果然,那年长的突然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他:“你说你是逃难来的,一口北平腔倒挺標准。”
乔生心里咯噔一下。
忘了这茬!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学脱口秀也是北方口音,压根没想过掩饰。
“啊,那个……”乔生脑子飞快转著:“以前在北平念过几年书,后来才回的东北老家……”
“哦?哪个学校?”
“就……就一私立中学,小地方,说了长官您也不知道。”乔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越编窟窿越大。
年长的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像是冷笑。他没再逼问学校,却突然换了方向:“唱的那曲子,跟谁学的?”
“自个儿瞎编的……”
“瞎编的?”年长的敲敲桌子:“调子是老的,词儿倒是新鲜。什么『声声苦笑问苍天?『来到人间討人嫌?心里挺有怨气啊?”
乔生后背发凉。这他妈也能挑出刺来?